张德富充血的眼珠子里,透着疯劲儿。
狗急了还跳墙,更何况是人?
张德富这种手里沾过油水,享过福的人,怕的不是死,而是失去手里的权力和以后蹲大狱的苦日子。
既然活不成了,那就拉个垫背的。
就在张德富身形暴起的瞬间,一道寒光从他靴筒里亮了出来。
一把拿废旧锉刀磨出来的攮子,尖头上还带着特意磨出来的放血槽。
这胖子平日里看着草包,这藏凶器的手艺倒是得了真传。
他的目标很明确。
不是身手恐怖的萧凛,而是站在旁边刚放下勘查箱的沈秋楠。
在他那早已混乱的大脑逻辑里,女人,总是好拿捏的软柿子。
只要手里有人质,这四合院的大门,他说不定还能闯出去。
“去死吧!”
张德富嘶吼着,挟着攮子,直奔沈秋楠的脖颈。
沈秋楠一下没反应过来,大惊失色。
她是法医,见惯尸体,但不代表她能接受让一把刀子指着喉咙。
但,萧凛比那把刀更快。
他甚至连身子都没转,脚尖在红漆斑驳的长条板凳上一勾。
“砰。”
原本被扔在墙角的板凳,呼啸着横飞而出,撞在张德富小腿骨上。
这是人体最脆弱的受力点之一。
重心失衡。
张德富庞大的身躯猛地往一侧歪去,手里的刀子也就失了准头,划空了,连沈秋楠的衣角都没碰到。
还没等这胖子发出惨叫。
萧凛的一记手刀,已经切在了他颈侧的迷走神经上。
这一击,没带半点多余的花哨动作。
“噗通。”
两百斤的肉山,连哼都没哼一声,像死猪一样瘫软在地。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所谓的困兽之斗,也不过是个让人看笑话的丑态罢了。
沈秋楠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那一抹苍白慢慢散去。
她没矫情地去说什么感谢的话,而是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在张德富身上摸索起来。
搜身。
不到三秒。
一枚被体温捂得温热的黄铜钥匙,被她从张德富贴身的棉毛衫口袋里掏了出来。
“你看这个。”
沈秋楠把钥匙递到萧凛眼前,
“编号03-B,齿槽上有明显的机油残留。”
萧凛接过来,拇指在那磨损的编号上搓了一下。
轧钢厂三号动力车间的备用钥匙。
按规定,这东西应该在保卫科双人双锁的大保险柜里,非战时状态不得启用。
现在却出现在了一个股长的贴身口袋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扇关系着全厂动力命脉的大门,对某些人来说,早就成了自家后花园的篱笆门,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把人拖走。”
萧凛站起身,眼神扫过站在门口那几个早就吓傻了的年轻保卫员,
“分开关押。嘴巴堵严实了,别让他咬舌头,也别让他有机会吞东西。”
事情到了这一步。
一直瘫坐在旁边装死的特务老太太,反倒是平静了下来。
她不再抽搐,也不再装那一副喘不上气的可怜相。
那张满是褶子的脸上,甚至浮现出了一丝诡异的嘲弄。
“后生仔。”
老太太理了理凌乱的银发,声音阴冷,
“抓了我有什用?那胖子是个蠢货,他在压力阀的液压管里,滴了两滴王水。”
王水?
能蚀骨销金的剧毒酸液。
“一旦锅炉压力上来,高温催化酸液腐蚀管壁……”
老太太桀桀怪笑了一声,
“这时候,怕是已经烧穿了吧?”
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
如果真是王水腐蚀,那这就是个死局,根本来不及修。
但萧凛没慌。
他的目光像X光一样,死死锁在老太太的脸上。
在她说出“王水”这两个字的瞬间,她的瞳孔微微向右上方偏移了三毫米,左侧嘴角的法令纹极其细微地抽了一下。
大脑在构建虚假信息时的本能反应。
哪怕是受过专业训练的老特务,这早已刻入基因的微表情反射时,也藏不住马脚。
她在撒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