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摸了摸口袋里的相片。
现在不是抓内鬼的时候。
那站在他对面办公桌的人,跑不了,
但这轧钢厂要是炸了,那就什么都完了。
顺着那根埋在地下的导线走向,萧凛脚下的步子快得带风。
不用高科技定位。
这厂子的地下管网图早就印在他脑子里了,那根线走的不是强电井,而是供暖回水管道的检修口。
那个向只有一个终点。
二号锅炉房。
整个轧钢厂的心脏,也是个随时能喷发的活火山。
还隔着两道厚重的铁门,热浪已经扑面而来。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烈的煤渣味儿,还夹杂着金属在高压下特有的“吱嘎”声。
钢铁在哀鸣。
萧凛一脚踹开半掩的铁门。
轰鸣声,震耳欲聋。
巨大的二号锅炉,通体发红,压力表上的指针正在红区疯狂跳动,眼瞅着就要顶到头了。
而在那个比人还高的调压阀门前,这会儿正挂着个人。
刘强。
锅炉班的班长,平日里那是出了名的抠门,连根甚至都要把剩下的半截烟屁股收起来的老实人。
这会儿,这老实人正红着眼,死命地转动着巨大的铸铁阀轮。
只是方向反了。
他不是在泄压,是在加压。
这是要把这口高压锅彻底焖炸了。
似乎是听到了门口的动静,刘强猛地回过头。
那张被煤灰糊满了的脸上,憨厚的五官此刻扭曲,满口的黄牙咬得咯咯作响。
看到萧凛的那一瞬间,他眼里的惊恐瞬间变成了凶光。
猛地
刘强抄起手边用来添煤的平头大铁铲,转身照着萧凛的脑袋就横扫了过来。
“呼.........”
这一铲子带起的风声。
这是干惯了力气活的手劲,要是砸实了,脑袋都能当场开了瓢。
但在萧凛眼里,这动作太慢了。
慢得全是破绽。
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在铲刃即将贴到鼻尖的一刹那,身子微微一矮。
那把带着暗红锈迹的铁铲贴着他的头皮飞了过去,铲在铁门框上,迸出一串耀眼的火星子。
就是现在。
萧凛猛地起身,没退反进,一记标准的擒拿手,虎口如铁钳般扣住了刘强握着铲柄的手腕。
顺势一拧。
“咔嚓。”
哪怕在巨大的噪音里,这声脆响依然清晰可辨。
刘强手里的铁铲脱手而出。
萧凛反手接住铲柄,并没有把这玩意儿当武器砸回去,而是将那长长的木柄,狠狠插进了调压阀巨大的转轮空隙里,另一头死死卡在旁边的管道支架上。
卡死。
这一手,直接断了刘强继续加压的念想。
“啊!!”
刘强捂着断掉的手腕,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但人还要往上扑。
萧凛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他心窝上,把这百十来斤的人直接踹进了后头的煤堆里,激起一阵黑色的烟尘。
这时候。
沈秋楠的声音从乱七八糟的仪表盘下面传了出来,透着焦急。
“萧凛!别动阀门!”
这一嗓子,让萧凛刚想去泄压的手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只见沈秋楠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此时正趴在锅炉基座滚烫的水泥地上,半个身子都探进了复杂的管线里。
她手里举着个手电筒,光柱照着压力表背后的连杆机构。
那里有一个香烟盒大小的铁皮盒子。
一根红色的铜丝,一头连在铁皮盒子上,另一头,竟然巧妙地勾在了压力表的指针轴承上。
“这是个联动引爆装置。”
沈秋楠的声音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顺着鼻尖往下滴,
“只要压力表指针回落,或者继续上升触碰到顶端的限位钉,都会接通电路。”
这帮孙子。
玩得够绝。
这就是个必死局。
要么炸炉,要么炸弹。
萧凛眯起眼睛,盯着还在随着指针颤颤巍巍移动的铜丝。
距离顶端的限位钉,目测还有不到两毫米。
按照现在的升压速度,最多还有十秒。
“剪刀。”
萧凛伸出手。
“没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