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秋楠咬着牙，
“我的工具箱落在吉普车上了。”
十秒钟去哪找把绝缘剪钳？
萧凛眼神一扫，手直接摸向了自己的裤腰带。
那上头挂着一串钥匙，叮当乱响。
他在那一堆钥匙里，捏住了一个不锈钢的小玩意儿。
指甲刀。
这还是昨儿个在供销社买香烟时候顺手搭的，五毛钱一个，上面还印着“为人民服务”几个红字。
这就够了。
萧凛深吸一口气，冷静，瞬间笼罩了全身。
满级格斗术带来的不仅仅是杀人的技巧，更是对身体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的绝对控制力。
他的手稳稳当当的。
两毫米。
一毫米。
萧凛手里的指甲刀，咬住了红色的铜丝。
但他没有剪断。
这种简易电路，剪断可能就是触发。
他用指甲刀那并不锋利的刃口，在那层绝缘胶皮上轻轻一旋，然后猛地向下一撸。
露出了一截金灿灿的裸铜线。
紧接着，他大拇指一按，直接将这截裸线按在了旁边接地的铁管上。
“滋啦！”
一道蓝色的电弧闪过。
铁皮盒子里传来“啵”的一声轻响，像是灯泡憋了一样，冒出一股淡淡的青烟。
硬短路。
烧毁了引信的电容。
指针此时恰好碰到了限位钉，但预想中的爆炸并没有发生。
只有巨大的锅炉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轰鸣。
“呼……”
沈秋楠整个人瘫软在地上，白大褂已经被地上的煤灰染成了黑灰色，看起来狼狈极了。
“没想到，你这看大门的，手艺比拆弹专家还细。”
萧凛没接这茬，把指甲刀重新挂回腰带上，顺手拍了拍裤腿上的煤灰。
“那是，大爷我也经常修收音机。”
这时，锅炉房的大门再次被撞开。
“不许动！保卫科办案！”
王大柱带着一队端着长枪短炮的保卫员，冲了进来。
看着满地的狼藉，还有那个瘫在煤堆里哼哼唧唧的刘强，王大柱愣了一下，随即老脸一红。
他又来晚了。
“看什么看！把人给我铐了！”
王大柱恼羞成怒地吼了一嗓子，几个大小伙子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把刘强按在煤堆里就是一顿揍。
萧凛没管王大柱的动静。
他走过去，蹲在刘强面前。
这家伙还在死死护着胸口的工装口袋，哪怕手腕断了，另一只手也不肯松开。
“藏什么呢？”
萧凛伸手一探，还没等刘强反抗，就把那只手给掰开了。
从满是煤灰的内衣夹层里，摸出了一个小物件。
一枚徽章。
青铜质地，只有拇指盖大小，但这分量却沉甸甸的。
借着头顶昏黄的防爆灯光，看清徽章正面浮雕着一只古朴的乌龟缠着蛇的图案。
玄武。
北方之神，主杀伐，也主隐匿。
但这都不是重点。
萧凛把徽章翻了个面。
在那满是铜锈的背面，阴刻着一行极小的钢印编号：
“RED-SEC-003”。
看到这行编号的瞬间，萧凛的瞳孔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这格式，他太熟悉了。
这不是敌特的代号，也不是间谍组织的密语。
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在建国初期刚刚成立那会儿，第一批核心骨干才有的内部身份识别码。
001号是现任厂长。
002号是已经调去部里的老书记。
至于这个003……
据说在档案里早就标注了“牺牲”。
“看来……”
萧凛摩挲着那枚冰凉的徽章，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冷笑，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水，比我想象的还要深啊。”
原来这敌人的根，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扎进了这轧钢厂的泥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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