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坐在属于他的钳工台前。
他手里拿着锉刀,在一个零件上机械地蹭着,眼神发直,零件被锉报废了也没停手。
直到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王建国浑身猛地一哆嗦,手里的锉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回过头,看见了萧凛似笑非笑的脸,还有即使在昏暗灯光下,也显得压迫感十足的保卫科制服。
这一瞬间,这个当了半辈子工人的汉子,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
萧凛没说话,弯腰拎起王建国放在脚边的帆布工具箱。
沉甸甸的。
当着王建国的面,他把里面的扳手、锤子,稀里哗啦倒了一地。
最后滚出来的,是一个午餐肉罐头盒。
铁皮盒子上,缠着几圈绝缘胶布,顶端露出一根细细的绊绳,还有已经处于击发状态的简易引信。
压发式反步兵地雷。
土造的,但装药量足够把这半个车间的人送上天。
“王主任,手艺不错啊。”
萧凛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根几乎透明的鱼线绊绳,
“这玩意儿要是响了,可比你在车间里敲敲打打动静大多了。”
王建国在那一瞬间崩溃了。
他双手捂着脸,满是油污的手缝里,发出野兽般的嚎哭。
“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
他颤抖着手,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背景是黄土高坡,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正对着镜头笑,
但脖子上却隐约能看到一把匕首的一角。
“那是二丫……她在陕北插队……”
王建国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上个月有人往我家门缝里塞了这张照片,还有这颗雷。
他们说……只要明天早上,我把这玩意儿挂在总工办公室的门把手上……”
“如果不照做,二丫就回不来了。”
萧凛接过照片看了一眼,眼神冷得像冰。
用下乡的知青做人质,逼迫留在城里的父母搞破坏。
这帮杂碎,手段还是下作。
手铐拷在了王建国的手腕上。
这事儿不论多可怜,法不容情。
萧凛站起身,脑子里的线索开始飞快地重组。
锅炉房的爆炸是为了制造混乱,吸引全厂的注意力。
烟囱的紫烟是为了给外面的同伙指引方位。
王建国的地雷是为了定点清除技术核心。
一环扣一环。
但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萧凛拿出了那张从孙大山身上搜出来的“猎杀名单”,又看了看手里那张威胁王建国的照片。
如果只是为了搞破坏,炸了锅炉房就够了。
如果要杀人,这名单上的人分散在全厂各个角落。
除非……
他们的目标既不是单纯的破坏,也不是单纯的杀人。
萧凛的目光猛地落在了那本手册的最后一页。
那里被人用红笔圈出了一个坐标。
精密机床实验室。
那里头,正锁着国家最新研制的第一台五轴联动机床的样机,那是国之重器。
调虎离山。
他们折腾出这么大动静,甚至不惜暴露潜伏多年的死棋,就是为了把保卫科的主力全部调动到锅炉房和各个要害部门。
就在这时。
“呜.....呜.........呜..........”
一阵尖锐刺耳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划破了厂区死寂的夜空。
声音凄厉。
方向是厂区最北侧的精密机床实验室。
萧凛猛地抬起头,透过满是灰尘的玻璃窗,看向那个方向。
全厂唯一的自动化防盗系统,只有在门禁被暴力破坏时才会触发。
“糟了。”
老赵刚从外面跑进来,一脸惊慌,
“萧科长,实验室那边响了!咱们的人都在这儿……”
都在这儿。
锅炉房,烟囱,车间抓捕。
此时此刻,平日里戒备森严的轧钢厂正门,就像是一个被扒光了衣服的娘们儿,正敞开着怀抱。
萧凛把那本手册狠狠摔在桌上,嘴角勾起一抹让人胆寒的狞笑。
“我就说怎么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原来是等着咱们把路给让出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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