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冷静地把手伸向腰间。
“砰！”
一声枪响，撕裂长空。
巨大的回响在空旷的厂区上空回荡，吓得几只落在厂房顶上的麻雀扑棱棱飞起。
刚刚还群情激奋的人群，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死一般的寂静。
五四式手枪那黑洞洞的枪口，还在冒着袅袅青烟。
“我看谁敢动。”
萧凛的声音不大，也不狠。
但这淡淡的几个字，配上那一身的煞气，硬是让几千号人钉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在这个讲究成分和立场的年代。
保卫科手里的枪，那就是真理，就是铁律。
“把嘴堵上。”
萧凛收枪入套，动作行云流水。
两名机灵的保卫员二话不说，冲上去把许大茂和刘大拿反剪双臂按在地上。
也不知道是谁这么有才。
直接脱下了脚上那双穿了一个礼拜没洗的解放鞋里的袜子，团成一团，狠狠地塞进了这两位“爷”的嘴里。
世界终于清净了。
萧凛没有理会许大茂怨毒的眼神。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系统面板。
在那满级的侦查技能视野下，刘大拿后背那台改装收音机的频率旋钮刻度，显得格外刺眼。
那个频率段...
并不是常规的民用广播波段。
萧凛猛地抬头，目光越过层层人群，死死锁定了主席台后方那座红砖砌成的两层小楼。
那是厂广播站。
此刻。
那台改装收音机的频率，正精准地对着广播站的主发射频段。
所谓的“听雷号”，所谓的“音乐响起”。
根本不是什么暗号。
而是开关！
真正的引爆指令，不在现场，不在许大茂手里，甚至不在那两个人体炸弹身上。
而在那个大喇叭里！
此时此刻。
原本因为电路短路而停滞的背景音乐，似乎又要重新响起。
“这东西有备用电源，拆不掉。”
沈秋楠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她手里的手术剪悬在红色的导线上，却迟迟不敢落下，
“这改装手法太绝了，加装了反拆卸感压电容。
只要我一剪线，电流瞬间失压，残留电荷会直接击穿引信。”
既然拆不掉接收端。
那就只能干掉发射源。
萧凛的目光穿透广播室那扇半开的窗户。
那里。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麦克风前。
是刚才那个被他撞进草丛里的“斯文人”，宣传科干事张建设。
这家伙不知什么时候溜回了广播室。
他正扶了扶鼻梁上那副被摔裂纹的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近乎癫狂的微笑。
他的手指，已经搭在了苏式扩音机的功率推杆上。
一旦那首激昂的序曲响起。
特定的音频共振，就会像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这满载TNT的死亡之锁。
哪怕相隔百米。
萧凛似乎都能看见张建设喉结的滚动，那是发声前最后的蓄力。
那一秒。
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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