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吧。”
一声脆响。
许大茂那脱臼的下巴被硬生生托了回去。
但这老东西还没来得及惨叫,就被萧凛随手塞进嘴里的一团沾着机油的棉纱给堵了回去。
“呜呜呜……”
许大茂眼里的那点希冀,在看清萧凛此刻的眼神后,彻底变成了恐惧。
那不是看人的眼神。
那是看死人的眼神。
萧凛没再搭理这条丧家之犬。
因为。
真正的狼,这会儿正披着羊皮,站在那个最耀眼的位置上。
阳光刺眼。
正午的日头毒辣地洒在红星轧钢厂的主席台上。
杨厂长正迈着稳健的步子走向麦克风,手里捏着那是早就准备好的演讲稿,脸上洋溢着这个年代特有的激昂与红光。
而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站着个不起眼的人。
厂办室的张干事。
这人平日里见谁都三分笑,也是戴个眼镜,斯斯文文的,专门负责给厂领导写材料、递稿子。
属于那种扔进人堆里,连个响儿都听不见的角色。
但此刻。
在萧凛那双堪比鹰隼的眼睛里,这位张干事的小动作,却比台下的锣鼓喧天还要刺眼。
他在整理领口。
准确地说。
是在调整胸前那张红色的“工作证”。
这本来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动作。
但如果你仔细看。
就会发现他调整的角度极其刁钻。
那张工作证的表面,覆盖着一层这个年代少见的透明赛璐珞片。
随着他手指的微调。
一道不易察觉的反光,像是利剑一样,穿过喧闹的人群,精准地折射向了远处那是足有三十米高的废弃水塔顶端。
那是整个轧钢厂的制高点。
如果不借着这道反光指引风向和修正弹道,那个距离,就算是神枪手也得抓瞎。
原来如此。
这就是所谓的“灯下黑”。
指挥中枢不在阴暗的地下室,也不在冰冷的冷库,而是在这万众瞩目的主席台上!
一旦杨厂长开口。
那就是这一连串连环爆炸和暗杀行动的总攻信号。
必须切断这根线。
但不能喊。
这时候要是喊一声“有特务”,台下这几千号职工和家属要是炸了营,踩踏事故死的人,绝对比炸弹炸死的还要多。
萧凛的脑子转得飞快。
他对着不远处正带着一队保卫科干事维持秩序的李卫国打了个隐晦的手势。
那是战术手语。
意思是:制造混乱,借口检修。
李卫国是个粗中有细的汉子,虽然没看懂全部,但那个切断脖子的动作他是明白的。
下一秒。
“滋啦..........”
主席台侧面的音响设备突然爆出一阵刺耳的啸叫,紧接着就是一阵人仰马翻的嘈杂声。
“线路故障!都别挤!保卫科检修!”
趁着这一瞬间所有人的注意力被吸引。
萧凛动了。
他没有走台阶。
而是像只壁虎一样,几步窜到了后台的铁架子旁。
这里是灯光架的检修通道。
满是灰尘,温度高达四五十度。
但也是唯一的死角。
萧凛抓住那根滚烫的钢管,双臂发力,整个人悄无声息地翻上了二楼的灯光平台。
从这里往下看。
正好能看到张干事的头顶。
这家伙显然也没料到音响会出问题,正有些慌乱地抬手去扶眼镜,同时下意识地把手伸向了腰间。
那是拔枪的前兆。
没机会了。
萧凛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蹬在钢架上。
“呼.....”
风声骤起。
他就这么从三米多高的架子上,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直地砸了下去。
没有任何废话。
萧凛整个人借着重力势能,精准地将正准备发出最终信号的张干事扑进了侧幕那浓重的阴影里。
“咚!”
人体撞击木地板的闷响被前面嘈杂的检修声完美掩盖。
张干事只觉得眼前一黑,像是被一头蛮牛给撞了,五脏六腑都快移了位。
但他反应极快。
到底是潜伏多年的老鬼。
即使被压制在地上,这厮的手还是死死护着胸口那张工作证。
这时候。
一道清冷的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蹲在了旁边。
沈秋楠。
她手里捏着一把极其精巧的手术刀,手起刀落。
“刺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