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壁墙外侧的伪装板被暴力拆除，沈秋楠提着勘查箱大步走了进来。
她看都没看地上的纳兰老太一眼，径直走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铁皮档案柜。
“这群混蛋毁了名单。”
沈秋楠戴着手套的手指从柜子里夹出一叠还在冒着黑烟的残页，眉头死死锁在一起。
纸张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大部分字迹都成了灰烬。
“毁不掉。”
萧凛走过去，从她的勘查箱里摸出一瓶紫红色的喷雾剂，对着那堆焦炭随意地喷了几下。
呲呲声中。
原本漆黑一片的纸屑上，渐渐浮现出几个虽然模糊、但依然可以辨认的蓝色印记。
那是公章的痕迹。
虽然残缺不全，但那个圆形的轮廓和中间那个特殊的五角星徽记，在这个特殊的年代里，只有一种单位有资格使用。
红星轧钢厂后勤处。
而在公章下方的签字栏里，几个还没完全烧毁的签名若隐若现。
沈秋楠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几个名字，她太熟悉了。
全都是平日里看着老实巴交，在厂里管着物资调配、食堂采购，甚至还有负责废料回收的“积极分子”。
这哪里是什么外部渗透。
这分明就是烂在了根子里。
这帮人把着物资进出的喉咙，把军工生产剩下的那些带着参数的废料，堂而皇之地运出了厂区。
“李卫国！”
萧凛突然低喝一声。
“到！”
正带人守在夹层外面的保卫科长李卫国探进半个身子。
“把这两辆摩托车给我看起来，尤其是油箱，谁敢靠近五米之内，直接毙了。”
“是！”
安排完现场，萧凛只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又跳了一下。
那是系统的预警。
橙色。
意味着有高危目标正在快速接近。
萧凛快步走到影壁墙的最外侧，透过那块被撬开的麒麟浮雕留下的孔洞，目光像鹰隼一样射向四合院的大门口。
此时的天色已经有些擦黑。
大院门口的路灯昏黄且摇曳。
在那忽明忽暗的光影里，一队穿着深蓝色制服的人马正快速推开那扇斑驳的红漆大门。
人数不多，七八个。
但这帮人走路的姿势很怪。
那是长期在山地行军才能练出来的外八字步，哪怕穿着便鞋，落地也几乎没有声音。
领头的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挥舞着一张盖着红戳的介绍信，嘴里咋咋呼呼地喊着：
“市局刑侦处协查！都给我闪开！听说这里抓了特务？我们要接管人犯！”
李卫国手下的几个保卫员显然被这阵仗给镇住了，下意识地想要放行。
毕竟在这个年代，市局的牌子还是很硬的。
但萧凛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厉的弧度。
他认得那个人。
王大刚。
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那个王大刚敞开的制服领口上，别着一枚看起来有些旧的金属胸章。
那是红星轧钢厂保卫科只有副科级以上干部才配发的执勤徽章。
就在上个礼拜。
保卫科值班室报失了一枚。
那是上一任保卫科副科长，也就是在一次夜间巡逻中“意外”坠河身亡的老张的遗物。
萧凛的手，缓缓摸向了腰后的枪柄。
这哪里是什么市局的援兵。
这是闻着味儿赶来灭口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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