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上,只剩你一个周可。”
futurezhouke的尾音像断电的霓虹,闪两下就黑了。我跪在楼顶水泥檐,风从百米高空灌上来,带着土腥味和汽车尾气的辛辣,却吹不散我脑子里那句鬼咒——「唯一」。
楼下,保安、警察、手机闪光灯聚成一片晃动的星河。那套空荡的西装被红蓝灯照得忽蓝忽紫,像被抽走灵魂的皮囊。人影真的不见了,连血迹都没留一滴。
我喉咙发干,却笑出了声——干笑,像漏风的老式鼓风机。笑到一半,又突然收住,猛地扇自己一巴掌:「疼!不是梦……」
耳光清脆,在楼顶弹出回音。右脸火辣辣,虎口裂口被风一刺,疼得钻心。疼就好,疼说明我还活着,说明「我」真的把「我」推下了楼,然后——蒸发。
「周先生,请下来,配合调查!」楼下扩音器喊,声音滚在夜空里,像戏台锣鼓。我扭头,看见几个警察正往楼顶冲,铁门被撞得咣咣响。
我深吸一口气,抬脚往楼梯口走,腿却软得跟煮烂的面条一样,一步三晃。手刚摸到门把,手机震了——futurezhouke。
我几乎是咬着耳机线接通的:「喂!下面到底怎么回事?人去哪了?」
对面没有立刻回答,只有电流「滋滋」掠过,像有人拿砂纸磨耳膜。两秒后,他开口,声音却变了——不再沙哑,不再居高临下,而是带着轻笑,带着我熟悉的、每天刷牙洗脸都能听见的语气:
「周可,别找了,我在你楼下——不,准确说,我在你后面。」
我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屋面,除了空调外机,就是随风鼓荡的帆布广告。没人。
「别费劲,你看不到我,」耳机里的「我」笑了笑,「因为——我根本不在任何‘楼下’,我在‘上一层』。」
「说人话!」我低吼,嗓子撕裂般疼。
「人话就是——」他顿了顿,「你以为自己杀了‘总经理周可’,其实是他杀了你。」
我脑门「嗡」地炸开:「放屁!我好好的,心跳八十,血压一百二!」
「心跳?」他笑得更欢,「摸摸你左胸,第三第四肋间,再告诉我是什么感觉。」
我下意识按过去——指腹下,心脏跳得坚定有力,可掌心却传来一阵冰凉金属震感,像隔着钢板敲鼓。那节奏,不是「扑通扑通」,而是「滴——滴——滴——」,机械、均匀、冰冷。
我头皮瞬间炸麻,猛地扯开衣领——
肌肤完好,却透出淡淡蓝光,隐约能看到皮下纵横的银丝,像电路板走线。随着呼吸,蓝光一明一暗,和耳机里的「滴——」完全同步。
「人造心肌纤维,」futurezhouke解释,「最新款,军方试验型,比你原来的肉球效率高300%,但有个缺点——需要云端密钥续命,每小时一次,超时自动停跳。」
我牙齿打颤:「你……给我装了机械心脏?」
「不是我,是‘他’。」futurezhouke叹气,「‘总经理周可’,也就是你以为推下去的那个‘我’,才是真正的‘原始版本’。而你——」
他停了两秒,像故意卖关子,也像不忍心:「你只是他造出来的‘替身模型’,编号β-07,专门用来替死。」
我脑子像被榔头猛敲,嗡嗡直响。记忆洪水般倒灌——
三个月前,那个通宵后的清晨,我趴在工位睡着,再醒来,胸口多了个红点,像被蚊子叮;甲方骂我太慢,我却觉得时间被挖走一块;从此熬夜不再累,心跳却总在深夜「滴——滴——」响,我以为是耳鸣……
「他想得很美,」futurezhouke继续说,「把β-07放进时间循环,每次节点失败,就把记忆清零、重启,让替身一遍遍替他试毒。β-01到β-06全折在跳闸、毒茶、硬盘爆炸里,你是唯一活到杀了他的‘幸运儿’。」
我扶着墙,慢慢蹲下,喉咙发苦:「所以……我从头到尾,只是个……NPC?」
「不,」他轻声道,「你杀了他,就取得主程序密钥,自动升级为‘唯一玩家’。但游戏没结束,反而进入真正的主线——」
「什么主线?」
「找到原始服务器,毁掉云端密钥,把你这颗机械心脏,变成真正血肉。」他顿了顿,补一句,「否则,一小时后密钥更新失败,你——死。」
我低头看时间:03:05,距离四点还有55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