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佛门净地藏污纳垢,以善款之名行弑储之实——此非商贾之罪,乃国贼!”
半个时辰后,普渡寺山门外。
钱万贯被两名如狼似虎的差役押解至此,他头发散乱,衣衫不整,但脸上依旧保持着一丝镇定。
“冤枉!王大人!香料采购,每一笔都在礼部有备案,下官只是奉旨行商,何罪之有?”他梗着脖子,大声辩解。
苏彻冷冷地看着他,像在看一个死人。
“来人,抬上来。”
他一声令下,几名捕快抬着三块门板,走到众人面前。
门板上,三具身穿僧袍的尸体早已僵硬,尸身因溺水而浮肿发白。
苏彻走到尸体旁,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他们三个,是普渡-寺的杂役僧。他们发现了香灰的秘密,想去报官,却在后山被人灭口,沉尸暗河。”
他的目光转向钱万贯,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他们死前,在佛前点了最后一炷香。而那一炷香,是你亲手点的。”
钱万贯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不等他再开口,苏彻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冲向大雄宝殿。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抽出腰间的断罪刀,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一刀劈向殿前那座巨大的青铜香炉!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刺耳的金属断裂声。
那座象征着皇家香火、屹立了百年的香炉,竟被他一刀从中劈开!
无数燃烧殆尽的香灰,如一场灰色的雪,纷纷扬扬地从半空中洒落。
山门外,闻讯赶来的百姓越聚越多,早已将此地围得水泄不通。
他们亲眼看到那香灰飘落,接触到潮湿的青石板地面时,竟没有化开,而是凝成了一颗颗暗红色的、如同血珠般的细小颗粒。
“是朱砂!香灰里掺了朱砂!”人群中,一个懂行的老药工失声喊道。
“我的天!我们拜的不是佛,是毒啊!”
“钱万贯这个天杀的畜生!”
唾骂声、哭喊声、诅咒声,汇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将整座普渡寺掀翻。
混乱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僧,颤颤巍巍地从藏经阁里捧出一本厚重的《皇寺志》,跪倒在王正明面前,老泪纵横:
“大人!先帝御批:香火净,则国运昌;香火浊,则国祚乱……今日香断于此,恐有大劫啊!”
苏彻没有理会那震天的喧嚣,他弯下腰,从碎裂的香炉残骸中,捡起半片尚有余温的铜片。
他走到山门前那块刻着大乾律法的石碑前,将手中沾满香灰的铜片,缓缓举起,让它映照在冰冷的“律”字之上。
“香可断,律不可欺。”他轻声说道,像是在对所有人宣告,又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几乎在同一时间,脑海中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掠夺词条激活!目标:钱万贯(罪恶值2800)】
【掠夺成功:获得技能【契约伪造·高级】!】
远处,京城的最高处,钟楼之顶。
那条只有苏彻能看见的、盘踞在城市上空的血色巨蟒虚影,仿佛感受到了什么,猛地昂起巨大的头颅,张开深渊般的巨口,一口将那条从普渡寺方向延伸而来的罪恶红线吞入腹中。
蛇身肉眼可见地暴涨了一圈,鳞片愈发鲜红,仿佛要滴下血来。
京城的风,似乎更冷了。
苏彻将那块香炉残片揣入怀中,转身没入人群。
他没有回京兆府,也没有去六扇门,而是径直朝着回春堂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手里攥着能把太傅拉下马的账册原本,但也成了所有人眼中的钉子。
官府,已经不是能待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