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见没?咱们诏狱办事,讲究个‘过程’。结果嘛,其实都差不多。但这个过程,必须走完,走得漂漂亮亮,走得让上头……看得明白。”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森然的笑容。
“至于犯人说不说,说什么……有时候,反而不那么要紧。重要的是,咱们‘问’了,而且‘问’得很用心。”
这番话,如同腊月里的冰水,兜头浇在了张沐川等四人的心头。
他们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锦衣卫办案逻辑中那种令人骨髓发寒的冷酷——不是为了真相,而是为了展示“过程”的残酷,为了贯彻皇帝的意志,为了震慑所有可能心怀异动之人。同时,他们也更深切地体会到了,设立锦衣卫这样机构的朱元璋,其手腕是何等的狠辣与决绝。
“行了,废话那么多干嘛?”
旁边另一个年纪稍长、面容阴鸷的锦衣卫不耐烦地喝止了同伴,冷冷地扫了张沐川他们一眼。
“赶紧把人关进去!后面还有的是‘玩法’,别在这耽误工夫!”
先前说话的锦衣卫讪笑一下,不再多言。
几人被粗暴地推搡着,继续向前。
很快,他们被带到一排更加阴暗潮湿的牢房前。铁门厚重,布满锈迹和可疑的深色污渍。
“进去!”
“砰!”
“砰!”
“砰!”
“砰!”
四声闷响,伴随着铁门重重关闭、落锁的“咔嚓”声。张沐川、齐泰、吕平、赵乾四人被分别踹进了相邻的四间牢房。
最后一缕来自通道里微弱火把的光线,随着铁门的关闭,被彻底切断。牢房内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只有门下方极窄的缝隙里,透进一丝丝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昏黄。希望,仿佛也和这光线一起,被隔绝在了厚重的铁门之外。
张沐川被踹得一个趔趄,扑倒在冰冷潮湿、散发着霉烂和馊臭气味的地面上。手掌按下去,是一种粘腻湿滑的触感,不知道是积水,还是别的什么。
“呕——”浓烈到极致的恶臭直冲鼻腔,混合着血腥和腐朽的味道,让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有酸水灼烧着喉咙。
耳朵里,除了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跳,还能隐约听到远处断续传来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或许是铁链拖曳,或许是压抑的哭泣,或许是更难以描述的动静。
这环境,比任何恐怖电影里的取景地都要真实骇人百倍,因为它没有特效,没有安全距离,有的只是赤裸裸的、无处可逃的绝望。
张沐川瘫在散发着恶臭的草垫上,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冰冷的僵硬感,但比这更冷的是他的心。
为什么?为什么没被直接拉出去斩立决?为什么不是剥皮实草?为什么要关进这鬼地方,还要等什么三司会审?!
巨大的困惑和恐慌吞噬了他。
他原本设计好的“高效回归流程”,在“下诏狱”这个意外环节面前,彻底卡住了。
万一……万一把老朱气过头,他冷静下来后,觉得直接杀了不解恨,或者想查什么“同党”查个没完,把自己长期关在这里怎么办?甚至,流放?关一辈子?
一想到自己可能要在这暗无天日、恶臭弥漫、随时可能被拉出去“走流程”的地方,熬上几个月、几年,甚至更久,张沐川就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痛不欲生。
不行!绝对不能这样!必须尽快脱身!必须触发回归机制!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了一切。
他开始疯狂思考脱身之法。
第一个念头。
激怒狱卒,让对方直接弄死自己!只要死了,按照之前的经验,就能回归现代!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万一呢?万一这次死了,回不去了怎么办?毕竟“下诏狱”已经是新情况了,回归机制会不会因此改变?这个风险他不敢冒。
得先试探一下。
他挣扎着爬起来,摸索到冰冷的铁栅栏边,将脸凑近门缝,用尽力气朝外面通道高声叫嚷。
“喂!外面的!有没有人?!老子饿了!要烧鸡!要女儿红!要上好的席面!赶紧给爷送来!”
“听见没有?!爷是朝廷命官!虽然暂时进来了,但说不定明天就出去了!你们这些狗奴才,敢怠慢爷,等爷出去了,一个个弹劾你们,让你们全家都进来陪爷!”
声音在空旷幽深的通道里回荡,显得有些空洞。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