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这道红烧鸡块,有点老手艺的味道了。小伙子,家学渊源?”
刘振兴激动得脸都红了,连忙摆手。
“没……没有,就是自己瞎琢磨,跟我娘学的家常做法……”
胡大山虽然对刘振兴没什么恶感,但听到罗永强和宋文浩给予这么高的评价,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尤其想到自己儿子今天的丢人表现,更是烦躁,只是淡淡说了句。
“还行吧。”
刘振兴的表现,显然超出了很多人的预料,也包括何大清。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怯生生的少年,手艺竟然如此老道,连罗师傅都称赞有加。
一轮轮品尝下来,案台前的考生越来越少,最终,只剩下包括傻柱、刘振兴以及另外七八个表现突出的年轻人还站在自己的作品前。而李承,赫然也在其中。
当三位主厨,在万总的陪同下,终于走到了李承的案台前时,几乎全场剩余的目光,以及围观区域何大清等人紧张的目光,全都聚焦了过来。
李承神色平静,对着四位考官微微颔首。
罗永强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盘银丝豆腐羹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这刀工……他拿起旁边备用的干净筷子,轻轻拨动了一下碗中细若发丝、根根分明的豆腐丝,又看了看旁边那盘大小均匀、色泽诱人的辣子鸡丁,最后目光落在了李承脸上。
“年轻人。”
罗永强开口,声音平和。
“你这前十分钟,一动不动,是在想什么?”
面对罗永强的询问,李承微微躬身,声音清晰而平静地回答道。
“回罗师傅的话,前十分钟未动,是在心中推演食材的处理步骤、菜品的搭配,以及火候的先后顺序。食材有限,时间紧迫,贸然动手容易忙中出错。想清楚了,做起来反而更快。”
他这个解释合情合理,尤其是结合他后面那高效精准的表现,更显得有说服力。不少之前觉得他发呆的人,此刻都露出了恍然和佩服的神色。
原来不是怯场,而是在进行更深层次的准备和谋划!这份沉稳和计划性,在紧张的考核中尤为难得。
然而,不等罗永强等人细品他这番话,一个阴阳怪气、充满讥讽的声音就从旁边响了起来,正是胡大山。
“哼,说得倒比唱得还好听!推演?就你一个毛都没长齐、以前连锅铲都没摸过几下的小子,也配说‘推演’?我看你就是被吓傻了,不知道从哪儿下手,愣了半天才胡乱弄出点东西来充数!”
胡大山上前一步,指着李承案台上的几道菜,脸上写满了不屑和挑剔。
“瞧瞧,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豆腐丝?切得细有什么用?豆腐羹最讲究的是汤底和火候,你这清汤寡水的,能有什么味儿?辣子鸡丁?
鸡丁切得倒是整齐,可这辣椒一看就没煸出香味,油色也不对!还有这红烧肉,颜色这么浅,肯定没炒糖色,能好吃才怪!还有这炒辣椒,这鸡汤……啧,平平无奇,毫无亮点!”
他劈头盖脸一顿贬损,几乎将李承的菜品批得一无是处,语气极其刻薄。然后,他转向罗永强和万总,语气“恳切”地说道。
“罗师傅,万总,依我看,这小子根本就是来捣乱的!
之前在外面就惹是生非,打伤我儿子,现在又做出这种根本不像样的东西来浪费各位的时间。我看,根本就不用尝了,直接淘汰掉算了!也省得污了各位的口舌!”
他这是赤裸裸地公报私仇,想借着评审的机会,直接把李承踢出局,以泄心头之恨。
考场内外一片寂静。谁都听得出胡大山话里话外的针对和私怨。何大清气得拳头紧握,傻柱也瞪大了眼睛,刘振兴更是紧张地看着李承。
李承的脸上却没有出现胡大山预想中的慌乱、愤怒或者辩解。
他甚至微微笑了笑,目光平静地看向胡大山,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清晰的穿透力。
“胡师傅,评审菜品,标准在于色、香、味、形、意,在于厨师的用心和手艺,而不在于厨师的家庭背景,或者他之前是否得罪过某位主厨的儿子。
您如此急切地想要在我这菜品入口之前就将其否定,甚至建议直接淘汰,这究竟是出于对丰泽园招考公正的维护,还是……掺杂了别的,不太方便明说的个人情绪?”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罗永强、宋文浩和万总,语气诚恳而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