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蒙德将军的临时指挥部设在黑石山脉边缘一处猎人废弃的木屋中。油灯昏黄,映照着墙上粗糙的地形草图,以及中央木板上两个被牢牢捆缚、仍处于半昏迷状态的俘虏——正是“暗卫”从寂静谷带出的“毒蛇”爪牙。
“海鸥”简要汇报了谷中遭遇,着重描述了那诡异的苍白重力场、猩红符文石碑以及声波震撼弹引发的能量干涉。
“古代能量机关……残留的能量场……”雷蒙德独眼微眯,看向一旁正检查俘虏随身物品的巴顿(他坚持随军,说要“实地研究古代造物影响”)。老铁匠从俘虏腰间搜出几个小物件:一块刻有眼睛图案的黑色木牌,几个装有未知粉末的小皮囊,还有一卷用防水油布包裹的、绘制着简略地图的绢帛。
地图上清晰地标注了寂静谷的位置,并在谷中祭坛处画了一个醒目的红色叉号,旁边用小字注释着扭曲符号。而在叉号下方,还有一行稍大的通用语注释:“疑似‘共鸣石碑’残存点,需确认‘钥匙’反应。”
“钥匙?什么钥匙?”雷蒙德看向刚刚被强行灌下清醒药剂的俘虏。其中一人眼神涣散,另一人则咬紧牙关,眼中满是桀骜与警惕。
“说!”雷蒙德独臂按住那名桀骜俘虏的肩膀,微微发力,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你们在寂静谷找什么?‘钥匙’是什么?谁派你们来的?”
桀骜俘虏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却狞笑起来:“嘿嘿……你们……惹上不该惹的东西了……石碑被激活……‘蛇主’会知道的……你们都要死……”
“蛇主”?“毒蛇”组织的首领?
雷蒙德眼神一厉,正要加重手段,巴顿却忽然凑近,独眼死死盯着那名眼神涣散的俘虏。此人似乎受山谷能量场冲击更重,神智不清,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一些破碎的词句:“……血……纹章……共振……门……惩罚……”
“血?纹章?共振?”巴顿猛地想起工坊密室里那些石板的研究,“将军!他们说的‘钥匙’,会不会是某种……血脉认证或者特定纹章?那些石板和石碑,可能需要特定的‘钥匙’才能安全开启或控制,否则就会触发防御机制——就像山谷里那个重力场!”
雷蒙德心中一震。殿下正在研究弗拉梅尔家族的“活纹于血裔掌中”,难道寂静谷的石碑,也需要弗拉梅尔的血脉或纹章作为“钥匙”?
“你们有‘钥匙’吗?在哪里?”雷蒙德逼问桀骜俘虏。
俘虏啐出一口血沫:“呸!‘钥匙’……当然在……该在的地方……你们这些……土著……不配……”他忽然剧烈咳嗽起来,脸色迅速变得青紫,眼球凸出。
“不好!他嘴里藏毒!”巴顿惊道。
雷蒙德立刻捏住他的下颌,但已经晚了。一缕黑血从俘虏嘴角溢出,他抽搐几下,气绝身亡。另一名神志不清的俘虏也突然全身痉挛,口吐白沫,很快没了声息。
“死士……”雷蒙德脸色难看。线索又断了。
就在这时,一名通讯兵匆匆闯入,递上一封用蜡丸密封的密信:“将军!王都加急!”
雷蒙德捏碎蜡丸,展开信纸,是莱恩的亲笔,字迹简洁:“据格伦密报,‘毒蛇’已获知寂静谷异动,疑有高阶战力前往。汝部即刻封锁黑石山脉所有出入要道,构筑防线,以迟滞阻击为首要目标,非必要不正面接敌。‘暗卫’携带新装备及俘虏口供速返。另,巴顿可尝试采集山谷能量场残留物或石碑碎片,但务必谨慎,安全第一。”
殿下已经知道了!而且消息来源是格伦!看来那个双面间谍开始发挥作用了。
“执行殿下命令!”雷蒙德立刻下令,“第一、第二小队,分别封锁南、北山口,设置陷阱障碍。第三小队随我居中策应。‘海鸥’,你带‘暗卫’和俘虏遗物,即刻护送巴顿师傅返回王都!路上小心!”
“是!”
“海鸥”和巴顿不敢耽搁,带着小队和那卷关键地图、木牌等物品,连夜出发。
途中,巴顿一直紧皱着眉头,反复念叨着“共鸣石碑”、“钥匙”、“能量场”这些词。忽然,他眼睛一亮,拉住“海鸥”:“队长!你说……咱们的声波装置,能和那石碑产生干涉,是不是因为……咱们发出的声波频率,碰巧接近了那个‘钥匙’或者说‘正确指令’的一部分?虽然不完全,但足以干扰它?”
“海鸥”一愣,回想起当时声波震撼弹引发的光芒闪烁和压力减轻:“有可能。您的意思是……”
“如果我们能分析出石碑的能量波动特性,甚至模拟出‘正确’的共鸣频率……”巴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我们是不是就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或者‘关闭’那种机关?甚至……‘打开’一些东西?”
这个想法太大胆了。但联想到殿下正在破译的那些古代石板,以及工坊日新月异的“炼金”造物,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先把这些想法带回给殿下吧。”“海鸥”沉声道,他望向王都方向,心中隐隐感到,一场围绕着古代遗产与未来力量的更大风暴,正在黑石山脉和王都之间酝酿。
而他们带回去的,可能不仅是情报和物品,更是一把可能撬动整个棋局的、无形的“钥匙”的雏形。
快马加鞭,星夜兼程。王都的轮廓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而更深沉的夜色,依旧笼罩着遥远的黑石山脉,以及山脉中那座刚刚苏醒、却已引来群狼环伺的寂静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