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这种近乎绝对理智、按照某种核心指令运转的存在,绝不会无缘无故对某人“特别”。
他的核心任务无疑是保护范闲。
那么,给予自己这个“免费”特权,逻辑链条很可能就是。
苏渝曾在他需要时提供过帮助,现在又是范闲的授业先生,属于对范闲有益且无害的“关联人物”。在五竹那简单的逻辑里,给予这样的人物一点微不足道的“便利”。
或许能间接有利于范闲的成长环境稳定,或者……仅仅是因为他记得四年前那句“有事可以找我”的承诺,而苏渝现在“有事”,所以他直接提供了“帮助”?
具体原因苏渝不清楚,也无需深究。
他只知道一点。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既然五竹主动给了,那他就像当初坦然接受“有事可以找我”的承诺一样,现在也坦然接受这些赠予,没有任何虚伪的客气和推辞。
这本就是他们之间一种古怪却直接的相处方式。
“那就多谢老板厚意了。”
苏渝再次对着五竹的背影道了声谢,语气自然。
两人抱着一堆“白拿”的竹制品和两小坛酒,离开了杂货铺,回到了范府。
一进后门,就有一个嬷嬷等在那里,见到范闲,便上前福了福身,道。
“小少爷,老夫人请您去正院一趟。”
范闲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些,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跟在嬷嬷身后、那个胖胖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得意神色的周管家。
他立刻明白了——自己前脚刚带着先生出门,后脚这死胖子肯定就去奶奶那里告状了!
苏渝也瞥见了周管家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心下了然。看来这位周管家,是迫不及待地想给范闲上点眼药了。
告状的内容,无非是范闲借着带先生置办东西的由头,实则自己跑出去玩耍;或者更阴险些,说他上课不认真、下课还打扰先生温书。
这些话半真半假,范闲今天上课确实走神趴桌了,也确实想出去放风,但周管家选择性地汇报,用的自然是小人手段。
苏渝对此并不在意。
他早就看出,这周管家恐怕是京都司南伯府里那位柳姨娘安插在儋州的眼睛,主要任务就是“照看”范闲这个身份尴尬的私生子,顺便找点不痛不痒的麻烦,好向主子表功。
这点小事,以范闲那远超年龄的心智,应付起来绰绰有余。
他倒是有点好奇,范闲体内那股若隐若现、偶尔让他都感到心悸的霸道力量,究竟是怎么被控制住的?以至于让周管家这种货色都能一直蹦跶找麻烦,而范闲居然能忍住不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