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剿流寇。”早田斩钉截铁。
杨嗣昌忍不住开口。
“田少保,建虏乃心腹大患,岂能放任?”
“非是放任,而是暂避其锋,”早田解释。
“建虏攻城掠地,为的是财物人口。我们可以坚壁清野,让其无所得;同时遣使议和,哪怕是假议和,只要能拖延时间。而流寇不同,他们在腹心之地,破坏生产,裹挟流民,如毒瘤在体,不除不快。”
崇祯沉吟。
“但流寇流窜不定,如何剿灭?”
“所以需要新策略,”早田再次指向地图。
“以往剿寇,总是追着流寇跑,疲于奔命。臣建议,改‘追剿’为‘围堵’,改‘剿灭’为‘分化’。”
他详细阐述计划。
“第一步,在陕西、河南、湖广三省交界处,构建三道防线,将流寇活动空间压缩。第二步,以皇教护教军为骨干,组建十支‘快速剿匪队’,每队三千人,配备马匹和精良武器,专门追击流寇主力。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推行‘剿抚并用’之策。”
“剿抚并用?”崇祯皱眉,“流寇反复无常,招抚恐成养虎为患。”
“所以招抚要有条件,”早田说,“愿受招抚者,需放下武器,接受整编,安置在皇教圣庄,分给土地,转为皇民。其头目,根据表现,或授予官职,或给予厚赏。但有三不赦:弑官者不赦,屠城者不赦,反复降叛者不赦。”
杨嗣昌质疑。“流寇头目多是桀骜之辈,岂会轻易受抚?”
“所以要先打,”早田眼中闪过锐光,“打疼他们,打怕他们,让他们知道朝廷有剿灭他们的能力。然后在他们走投无路时,伸出招抚之手。同时,我们要分化他们——对李自成、张献忠这样的首领,坚决剿灭;对罗汝才、老回回这样的胁从,可以招抚。”
崇祯在地图前踱步良久,终于下定决心。
“好!就依早田大神仙之策。杨嗣昌,你总督剿寇事宜,早田大神仙为监军,全权负责招抚分化。所需兵力、粮饷,优先供给。”
“臣遵旨。”早田与杨嗣昌同时应道。
陕西·延安府。
八月,李自成坐在刚攻下的延安府衙内,面色却无喜色。
桌上是各地送来的战报。
洪承畴已率军从山西赶来,孙传庭从西安出兵,更麻烦的是,一支从未见过的军队——打着“皇教护教军”旗号,已进驻潼关。
“皇教护教军?”李自成问军师宋献策,“这是什么来头?”
宋献策是个干瘦的中年文人,捻着胡须。
“据探子回报,这是皇帝新组建的军队,不受兵部节制,直接听命于皇帝。装备精良,训练有素,与卫所兵大不相同。”
“有多少人?”
“具体不详,但至少有两万。而且...”宋献策迟疑了一下,“他们推行一种‘圣庄’制度,招抚流民,分给土地。我们军中已有士兵偷偷逃亡,投奔圣庄。”
李自成脸色一沉。
流寇最大的优势就是能裹挟流民,滚雪球般壮大。
如果朝廷有办法安置流民,断了他们的兵源
“大帅,不好了!”一名将领冲进来,“张献忠那厮,听说朝廷要招抚,暗中派人去接触了!”
“什么!”李自成拍案而起,“这个八大王,果然靠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