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十二年的春天来得格外迟。
已是三月，北京城外的永定河仍结着厚厚的冰，河面上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
早田站在南苑圣庄的瞭望塔上，手中那份八百里加急的塘报几乎要被寒风吹裂——李自成复叛了。
“他不是投降了吗？不是安置在圣庄了吗？”早田的声音在料峭春风中几乎结冰。
御莺隐身在他身侧，声音透过精神链接传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们低估了他的野心。”
“表面上他接受了招安，被安置在河南归德府的圣庄，还得了‘归德卫指挥佥事’的虚衔。但这三个月，他暗中联络旧部，收购马匹，囤积粮草...五天前，他借口巡查田亩，带走了圣庄三百青壮和所有马匹，连夜突袭了归德府库，抢走了库存的两万两饷银和五百副盔甲。”
早田的手指捏得关节发白。
去年秋天招抚李自成时，朝中就有无数反对声音，认为这种反复无常的流寇头子绝不可信。
是他力排众议，说服崇祯给了李自成一条生路。
如今这一叛，不仅让半年剿寇的成果毁于一旦，更严重的是——他将成为所有反对改革者的最好武器。
“现在他在哪里？”
“探子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杞县，裹挟了当地两千流民，打出‘闯王再起’的旗号，正往西去，看样子是想回陕西老家。”御莺顿了顿，“更麻烦的是，张献忠旧部李定国、孙可望听说李自成复叛，也在四川蠢蠢欲动。而辽东那边...”
“辽东怎么了？”早田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多尔衮和豪格的争斗前天晚上见了血。豪格派刺客夜袭睿亲王府，多尔衮肩膀中了一刀，但刺客全部被反杀。”
“今天清晨，多尔衮调正白旗兵马包围了肃亲王府，双方在盛京城里对峙，已经死了几十人。”御莺的声音急促，“如果多尔衮赢了，以他的性格，为了转移内部矛盾，很可能南下入侵。如果豪格赢了，为了立威，也可能南侵。无论谁赢，辽东防线都可能面临大规模进攻。”
双线危机，同时爆发。
而且这一次，比去年更加凶险——李自成有了被招抚又复叛的经历，绝不会再接受第二次招抚；而清朝无论谁掌权，都需要一场对外战争来巩固地位。
“回京，”早田转身下塔，“立刻面圣。”
紫禁城·乾清宫
乾清宫内的气氛比外面更加寒冷。
崇祯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面前跪着兵部尚书杨嗣昌、户部尚书程国祥，以及刚刚赶到的五省总督洪承畴。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崇祯将李自成复叛的奏报狠狠摔在地上，“招抚！招抚！这就是你们说的招抚！早田大神仙呢？他不是保证李自成不会再反吗？！”
“陛下息怒，”杨嗣昌叩首，“早田太保...早田大神仙已在殿外候旨。”
“宣！给朕进来！”
早田步入乾清宫时，能感受到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有担忧，有幸灾乐祸，有审视。他行礼：“早田大神仙，见过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