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鸦雀无声。
去敌国都城施反间计，这简直是赌命。
成功了是大功，失败了就是尸骨无存。
崇祯沉默了足足一盏茶的时间。
他走到御案前，提笔写下一道手谕，盖上玉玺，递给早田。
“朕准了。给你全权处置之权，辽东、剿寇事宜，你可临机决断，先斩后奏。但早田大神仙——”
皇帝的声音忽然低沉。
“朕把身家性命，把大明江山，都赌在你身上了。你若败了，朕...也只能陪这江山一起去了。”
早田双手接过手谕，昂首挺胸。
“臣，万死不辞。”
河南·归德府
李自成骑在一匹抢来的蒙古马上，看着身后越来越庞大的队伍，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三个月前，他还在归德圣庄里，每天和那些曾经的流寇兄弟一起耕种，吃饭，听皇教教士讲忠君爱国的道理。
那时的生活安稳，但...太平淡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几个老部下偷偷来找他：“闯王，您真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当个小小的卫指挥佥事，每年领几十两俸禄，老了死在床上？”
“不然呢？”他当时反问，“朝廷给了生路，难道还要反？”
“生路？”部下冷笑，“那是牢笼！他们把咱们兄弟打散安置在各个圣庄，明面上是招抚，实则是监禁！等时间长了，人心散了，您还有什么本钱？”
那天晚上他失眠了。
确实，这三个月他表面顺从，实则如坐针毡。
朝廷的官吏看他的眼神总带着警惕，圣庄的管事处处提防，连那些曾经生死与共的兄弟，也因为分了田地，渐渐没了锐气。
不，他李自成一辈子不认命。驿卒出身怎样？被裁撤失业怎样？他照样拉起几十万大军，差点打进北京城。如今虽然败了，但只要还有一口气
“报——”探马飞驰而来，“闯王，前方五十里发现官军！打着‘孙’字旗，人数约五千，都是骑兵！”
孙传庭！李自成心中一凛。这个老对手来得真快。
“再探！看左右有没有其他官军！”
半个时辰后，更多坏消息传来。
东面发现卢象升的天雄军，南面发现河南总兵陈永福的部队。三面包围，只有西面还有缺口——但那是往陕西的方向，孙传庭的老巢。
“中计了，”李自成脸色阴沉，“朝廷根本没信过我，早就布好了局。”
“闯王，怎么办？”部下焦急地问。
李自成看着身后这支刚刚拉起的队伍——真正能战的不到一千人，其余都是裹挟的流民，有的连武器都没有。如果硬拼，必死无疑。
“往西，”他咬牙，“进山。孙传庭的骑兵在山里施展不开。只要进了秦岭，我们就活了。”
队伍转向西行。
但李自成不知道，在三十里外的一座山岗上，御莺隐身站在树梢，将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通过精神链接向早田报告：“李自成选择西进，正入我们的圈套。洪承畴已在崤山设伏，那里地形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很好，”早田此刻正在赶往山海关的路上，“按计划行事。记住，这次不要活捉，只要死的。”
“明白。”
山海关·总兵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