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他身侧的早田敏锐地捕捉到了那丝忧虑。
这位年轻的皇帝经历过太多抉择。
袁崇焕的擅杀毛文龙、吴三桂父亲吴襄的贪墨案、洪承畴在松锦之战中的犹豫不决...每一次都将大明推向更深的深渊。
如今改革初见成效,新军初具规模,但那些旧时代的将领们,那些手握重兵、各怀心思的军头们,真的能成为改革的支持者吗?
“陛下觉得新军如何?”早田轻声问道。
崇祯缓缓点头。
“阵势严整,枪炮犀利,远胜旧军。早田大神仙,这都是你的功劳。”
“臣不敢居功,这都是陛下圣明决断。”
早田话锋一转。
“然新军虽好,统帅之人更为关键。若将帅不忠,再精锐的军队也是他人手中的刀。”
崇祯神色一凛。
“爱卿的意思是...”
“陛下可还记得袁崇焕?”
早田声音压得更低。
“当年他也练新军,筑宁锦防线,号称‘五年复辽’。结果呢?擅杀大将,私下议和,最终引清军兵临城下。”
提到袁崇焕,崇祯眼中闪过痛楚与愤怒。
那是他登基后第一个重用的将领,也是第一个让他体会到被背叛滋味的人。
“还有吴三桂,”早田继续说,“他父亲吴襄贪污辽东军饷数十万两,他本人虽勇猛,但骄横跋扈,关宁铁骑只听吴家号令,眼中可有朝廷?去年平定刘泽清兵变,他虽出兵相助,但事后竟敢向朝廷索要一百万两‘犒军银’!”
崇祯的手握紧了栏杆。这些事他何尝不知,但辽东局势危急,除了吴三桂,谁还能镇守山海关?
“洪承畴呢?”崇祯问,“他总督五省,平定流寇有功...”
“洪督师确有才干。”
早田坦言。
“但他优柔寡断,关键时刻常首鼠两端。松锦之战,他若果断出击,何至于大败?更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
“臣夜观天象,推演命数,发现洪督师将来有一大劫——恐有被俘降清之危。”
“什么?!”崇祯震惊。
“陛下莫急,”早田安抚道。
“命数虽定,但人事可改。只要提前防范,或可避免。
但当前最要紧的,是建立一套全新的军事体系——将领必须绝对忠诚,军队必须只听陛下号令。”
崇祯深吸一口气。
“你要如何做?”
“三策并行,”早早田大神仙已深思熟虑,“其一,成立‘皇家军事学院’,选拔忠诚可靠的年轻军官系统培养,逐步替换旧将;其二,推行‘将领轮换制’,重要将领三年一换防,避免形成私人势力;其三,对现有将领...区别对待,该留的留,该退的退,该清除的清除。”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轻,但崇祯听出了其中的杀机。
“清除?”
皇帝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是说...”
“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
早田目光坚定。
“为大明江山,为亿万黎民,有些事不得不做。陛下若有疑虑,所有罪责,在下一力承担。”
秋风卷起校场上的沙尘,崇祯的龙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演武的士兵都已退场,久到夕阳将天空染成血色。
“准。”皇帝最终吐出一个字,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