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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西市的墨,是苦的(1 / 2)

西市在嘉陵江的东岸。

袁垣花了半个时辰才走到。不是路远,是这具身体太虚弱。十五岁的骨架撑着,像件不合身的衣服,走几步就要喘。胃里那半块粟米饼的热气早就散了,剩下的是更深、更钝的饿,像有人在腹腔里慢慢掏挖。

街道是夯土路,前几日下过雨,坑洼里蓄着泥水。牛车轧过去,溅起褐黄的浆。行人躲闪,叫骂,又汇入市声里去。空气里混杂着味道:牲口粪尿的腥臊、油饼炸开的焦香、药材铺飘出的苦、还有不知哪家酱坊传来的咸。袁垣深吸一口,2030年的北京没有这种气味——那是过滤了十八层的洁净空气,带着新风系统的塑料味。而这里是活的,混杂的,野蛮生长的贞观元年。

他按着记忆里那行炭灰字走。

“西市赵婆婆”。

问了三个路人。第一个是挑担的货郎,摆摆手,方言重得听不清。第二个是卖绢帛的妇人,上下打量他破烂的衣衫,鼻腔里哼出一声,指了个大概方向。第三个是蹲在街角晒太阳的老乞丐,缺了门牙,说话漏风:“赵婆婆?喏,往前走,看见那棵歪脖子槐树没?右手边,墨香斋。”

墨香斋是间临街的铺子,门脸窄,只容一人进出。门楣上挂着木匾,漆皮剥落,露出底下发白的木头。匾上三个字倒是筋骨分明,只是“香”字的“日”部缺了一角。

门开着,里头昏暗。

袁垣站在门口,等眼睛适应光线。先闻到的是墨味——不是现代化学墨水的刺鼻,是松烟混着胶的、沉郁的苦香。然后看见一屋子架子,密密麻麻堆着卷轴、册页、散开的纸。最深处有张木案,案后坐着个人。

是个老妪。很瘦,穿着靛青的粗布衣裙,头发全白,在脑后绾了个小髻。她正低头抄着什么,手腕悬着,笔尖在纸上走得极稳。光从高处的木格窗漏下来,正好照在她手上——那双手干枯,骨节粗大,但握笔的姿势有一种凛冽的精确。

袁垣没出声,等着。

笔尖在纸上最后一点,提起。老妪搁下笔,这才抬眼看他。眼睛是浑浊的,但目光像针,扎人。

“抄书的?”声音沙哑。

“是。”袁垣说。

“认得多少字?”

“《千字文》可通读,《论语》过半,《易经》……”他顿了顿,“正在学。”

老妪——赵婆婆——又看了他几眼。“进来。”

袁垣走进去。铺子里比外头看着还窄,两侧书架几乎挨着,中间只留一人过的通道。空气里浮着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旋着。

“规矩。”赵婆婆没起身,从案下摸出个粗瓷碗,推过来。碗里是清水。“一日三十张,楷书,不许有错。错一字,扣一张。扣过三张,当日没饭吃。扣过十张,滚蛋。”

袁垣端起碗,水是凉的,有股陶土的腥气。他慢慢喝了。

“管两顿饭。辰时一顿,申时一顿。住后头。”赵婆婆用笔杆指了指后墙,那儿有道布帘子,“铺盖自备。工钱,一日五文,月底结。”

很苛刻。但袁垣点头:“好。”

赵婆婆似乎有些意外,又看他一眼,从案下拖出个木箱。打开,里头是叠得整齐的麻纸,还有几锭墨,几支笔,一方砚。“今日抄《急就章》。会磨墨么?”

袁垣会。2030年他练过书法,父亲说能静心。但那是上好的宣纸,精致的徽墨,端砚,狼毫。而眼前这砚是粗石凿的,墨是松烟压的,笔是秃的。

他拿起墨锭,在砚池里慢慢磨。水是赵婆婆从墙角瓦瓮里舀的,有些浑。墨色化开,不匀,有颗粒。他磨了很久,久到赵婆婆又抄完一页纸,抬头看他。

“够了。”她说。

袁垣停手。墨汁浓黑,在粗砚里像一潭深井。

赵婆婆递过来一卷旧书。“照着抄。纸在这里。”她拍了拍那叠麻纸,“省着用,纸贵。”

袁垣坐下。木凳矮,案高,他得微微弓着背。展开旧卷,《急就章》是识字蒙书,开头便是“急就奇觚与众异,罗列诸物名姓字”。字是楷体,但笔画粗重,有些地方漫漶不清。

他提笔,蘸墨。

第一笔落下,手抖了。

不是紧张。是这具身体没力气。手腕软,控不住笔锋。写出来的横像蚯蚓,歪歪扭扭趴在麻纸上。袁垣放下笔,闭上眼,深呼吸。2030年他能在全息屏上流畅书写公式,但现在,他得用这双饿了两天的手,握住一根秃笔,在粗糙的麻纸上,一笔一画,复刻一千四百年前的文字。

再睁眼,他换了姿势。把背挺直,手腕悬得更高,用整个手臂的力量去带。第二笔好些了,至少是直的。

他开始抄。

“急就奇觚与众异……”

字一个个从笔下生出来,笨拙,但渐渐成形。麻纸吃墨,笔锋拖过去,沙沙地响。阳光从木格窗慢慢挪,灰尘在光里浮沉。赵婆婆偶尔抬头看他一眼,不说话,又低头抄自己的。

辰时,饭来了。

是个十来岁的小丫头送来的,粗布衣裳,扎着双丫髻,眼睛圆溜溜的,放下食盒就跑。赵婆婆打开,里头是两碗粟米粥,一碟咸菜,两个胡饼。

“吃。”她说。

袁垣没客气。粥很稀,能照见碗底,但热。咸菜齁咸,他小口小口就着粥咽。胡饼比早上那块好些,至少没霉。他吃得很快,但没出声,碗筷轻拿轻放。

赵婆婆看他吃完了,才慢慢端起自己那碗。她喝粥没声音,像猫。

吃完饭,继续抄。

抄到“稻黍秫稷粟麻秔”,袁垣停了停。这些谷物名称,他在2030年只在地理课本上见过图片。而现在,它们就长在益州城外的田里,被农人收割,被碾成米,被煮成他刚才喝下去的粥。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来。

他继续写。抄到“饼饵麦饭甘豆羹”,胃又轻轻叫了一声。他装作没听见。

申时,第二顿饭。还是那小丫头送来,这次是菜粥,里头有几片野菜叶子,依然很稀。胡饼只有一个了。

袁垣没问,低头吃完。

天黑下来时,赵婆婆点了油灯。灯盏是粗陶的,一根灯芯,火苗只有豆大,昏黄的光勉强照亮案头。袁垣数了数,他抄了二十一页。手已经僵了,指节发白,腕子酸得像要断掉。

“歇吧。”赵婆婆说,没抬头,“灯油贵。”

袁垣放下笔。后头果然有间小房,只容一张板床,一张矮几。没有被褥,只有一堆干草。他躺上去,草梗扎人。窗是木板的,关不严,夜风漏进来,冷。

他睁着眼,看黑暗。

想2030年的实验室。恒温恒湿,无影灯明亮,全息屏上星图旋转。想冰箱里的三明治,想自动咖啡机,想热水淋在皮肤上的触感。

然后他坐起来,从怀里摸出那卷《易经》。借着门缝漏进的一点光,他翻开。乾卦,元亨利贞。那些字在黑暗里浮着,像某种咒文。

他看不懂。

不是不识字,是看不懂背后的逻辑。为什么“元亨利贞”就是大吉?为什么“潜龙勿用”就要等待?这些卦辞、爻辞,像一堆没有公式的谜语。

他闭上眼,尝试用2030年的思维去解构。

假设《易经》是一个系统。六十四卦,是六十四种状态。每卦六爻,是状态的六个维度。爻辞,是对维度的描述。占卜,是从这个系统中随机抽取一个状态,然后……

然后什么?

他睁开眼,黑暗更浓了。

不对。不是随机。《易经》的占卜有仪式,有程序,有规则。那是一种算法。一种用蓍草或铜钱实现的、古老的、概率性的算法。

那么“元亨利贞”是什么?是算法的输出结果。是系统对这个状态的评估:初始、通达、适宜、正固。

那么“潜龙勿用”呢?是建议。在这个状态下,最好的策略是隐藏,等待。

袁垣坐直了身体。

如果《易经》是一个决策系统,那么卦象是输入,爻辞是输出,而占卜过程……是用户界面。一个用蓍草和铜钱实现的、极其古老的用户界面。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系统的底层逻辑是什么?是谁,在什么情况下,基于什么数据,构建了这套系统?它的预测准确率有多少?它的置信区间是多少?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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