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侄子,大明的嫡长孙,朱雄英。
孩子小小的身体躺在那里,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蜡黄,嘴唇干裂泛白,胸口只有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起伏。
那不是安睡,那是一种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衰败。
“老二,你来了。”
朱标的声音响起,沙哑得仿佛被砂纸打磨过,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与绝望。
轰!
这一声呼唤,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朱栤心中熊熊燃烧的怒火。
他想起来了。
前世的历史里,朱雄英早夭,年仅七岁。
这是朱元璋和朱标心中永远的痛,也是大明王朝一个巨大的转折点。
他快步上前,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太医,动作粗暴,却又在靠近床榻时变得无比轻柔。
他伸出手,握住了朱雄英那只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的小手。
神级悟性,全力解析!
刹那间,一股庞大的信息洪流涌入朱栤的脑海!
【目标:朱雄英】
【体质分析:先天元气不足,母体带出,根基虚弱。】
【病理分析:风寒入体,引动内虚。肺腑功能衰竭,肾脏不堪重负。】
【错误诊疗:大量温补药物堆积,虚不受补,药力淤积于经脉,加速肾脏衰竭,封闭生机。】
【综合诊断:生机已断其九,命悬一线。】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
“胡闹!”
一声怒喝,如同平地惊雷,在死寂的寝殿内炸响!
朱栤猛地转头,双目赤红,死死盯着那群跪在地上的太医,凛冽的杀气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刀锋。
“你们这用的是药吗?这是在催命!”
为首的太医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声音都在发颤。
“秦王殿下息怒!臣等……臣等也是按照古方开药,皇孙殿下龙体虚弱,实在……实在经不起虎狼之药啊!”
“古方?迂腐至极!”
朱栤眼神中的鄙夷与愤怒几乎要溢出来。
“他先天不足,你们却用堵塞之法强行温补,如同给一个快要撑死的人硬灌参汤!你们是想让他活,还是想让他死得快一点!”
“滚!”
朱栤一把夺过桌案上的笔墨纸砚,将上面那些废纸一样的药方全部扫落在地。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神级悟性将他脑中存储的,从古至今,从《黄帝内经》到《本草纲目》,再到后世无数的医学典籍、临床案例,全部打碎、融合、重组!
那些太医视若珍宝的古方,在他眼中错漏百出。
那些被奉为圭臬的理论,在他看来早已过时。
他要做的,不是遵循,而是创造!
狼毫笔饱蘸浓墨,朱栤手腕悬空,笔走龙蛇。
他的动作快到出现了残影,一个个药名,一串串剂量,一条条医嘱,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出现在洁白的宣纸上。
这不是一张简单的药方。
从用药调理,到食补养气,再到推拿活血,甚至是如何通过特定的呼吸法门来引导药力、固本培元……
不到片刻,一份长达三页,体系完整、逻辑严密到堪称恐怖的调理方案,已然挥毫而成!
《幼主培元经》。
朱栤放下笔,拿起墨迹未干的纸张,吹了吹。
他转身,不再看那些已经彻底呆滞的太医,目光直视着自己的大哥和嫂子。
他的声音不再有之前的暴怒,而是充满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权威。
“大哥,嫂子,雄英我接走了。”
这句话,不是商量,是通知。
“留在这里,他活不过下个月。”
朱栤的目光落在常氏那张梨花带雨的脸上,一字一顿地说道。
“在我的秦王府,我保他长命百岁!”
常氏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与茫然,但当她看到朱栤那双深邃而又充满无穷自信的眼睛时,一点微光,在她死寂的瞳孔深处,重新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时的眼神。
她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桀骜不驯的小叔子,看着他手中那份散发着墨香的纸,看着他那从未有过的坚定神情。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