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红雪走到门口,掀开门帘,步入雨幕之中。冷雨立刻打湿了他的黑袍和头发。
他没有撑伞,就这样走入雨中。但在离开前,他手腕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
“叮叮叮叮叮。”
五枚铜钱,几乎是同时,精准地落在了他刚才吃饭的桌面上,叠成一摞,每一枚都稳稳立住,没有丝毫滚动。而桌面,甚至没有发出多大的响声。
这手法!
李寒衣的目光猛地一凝,再次看向雨中那蹒跚而行的黑色背影。刚才那铜钱落桌的手法,快、稳、准,绝非普通江湖人所能为。而且,她方才靠近时,的确隐约感觉到对方气息有些凝滞不稳,似有隐疾在身,可这暗器手法……
“一个身患隐疾、腿脚不便的瘸子,却有如此身手和眼神……”
李寒衣心中疑惑更甚,但方才升起的战意已消,她也不是追根究底之人,只是觉得此人颇为矛盾奇特。
眼见那黑色身影就要消失在街角雨幕中,李寒衣忽然开口,声音清冷。
“阁下若在边城遇到难处,或想寻个去处,可往西域雪月城一行。报我李寒衣之名,或可得一席之地。”
她终究是惜才,也觉得此人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特殊气质,虽不认为他真能帮上什么忙,但随口给个引荐,也无不可。
雨中的傅红雪,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见。
他的身影,很快便被越来越密的雨帘彻底吞没。
李寒衣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微微摇了摇头。也许,真的只是个气质特别的落魄瘸子吧。
李寒衣撑着伞,走在边城湿冷的街道上。雨丝细密,敲打在伞面上,发出连绵不绝的轻响,反而让周遭显得更为寂静。
她心中那点因那黑袍瘸子而起的细微波澜,早已平复下去。一个对生活似乎已无甚期盼、身有残疾且气息不稳的绝望之人,还不值得她的听雨剑出鞘。
她的剑,不杀这样的人。至于那手暗器手法和奇特的眼神,或许只是某种偏执下的苦练结果,在这江湖上,并不算多么罕见。
她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去想那个消失在雨中的黑色身影,白色面具下的表情淡漠如初,步伐稳定地朝着万马堂所在的方向行去。
***
七月十五,夜。
万马堂内灯火通明,与外面深沉漆黑的夜色形成鲜明对比。尤其是后花园的临湖水榭之中,更是布置得精致,甚至还点起了驱散夜寒的炭盆。水榭中央的石桌上,摆着一副残局,黑白棋子错落。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