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长青只扫了一眼,心脏便漏跳了半拍。
账册边角虽已被火燎得残缺不全,但那几行朱砂批注却触目惊心——“童男三十,入西苑”、“付银五千两,汇通号票”。
三皇子府的私账!
这老驼背竟是个藏在暗处的细作?还是个不知死活的拾荒者?
“下面怎么回事?磨蹭什么!”严九不耐烦的喝问声从高台上传来,带着几分杀意。
秦长青没有任何犹豫,手掌一翻,像变戏法一样将那卷足以引发京城地震的账册重新塞回暗格,顺脚踢了一把炉灰将其盖得严严实实。
这玩意儿烫手,现在拿着就是找死。
“回大人!火匠旧疾复发,晕死过去了!”秦长青仰起头,一脸焦急地大喊,甚至还抹了一把额头并不存在的汗水。
严九皱了皱眉,似乎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厌烦:“晦气东西。别管他,你来烧。”
“是!”
秦长青站起身,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将沉重的棺木狠狠推入那张吞噬一切的巨口。
轰——!
炉火瞬间吞没了棺木。
噼里啪啦的爆裂声中,那一缕特殊的焦臭味开始弥漫。
秦长青站在下风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火光跳动,手里拿着一根铁钩,时不时翻动一下,确保烧得透彻。
半个时辰后。
秦长青捧着那个尚有余温的骨灰坛,站在风口处。
他手腕微微一抖,坛盖错开了一条极小的缝隙。
一阵穿堂风吹过,少许灰白色的粉末顺着风向飘散出去。
那些粉末里,混着发丝的焦灰,还有极其细微的、未完全碳化的皮质碎屑。
风吹向了东方,那是皇宫的方向,也是钦天监观星楼的方向。
【叮!】
久违的面板提示音在脑海中清脆响起。
【检测到多重因果纠缠……】
【当前布局已生效。】
【新词条路径激活:铁证如山(待触发)。】
【注:草蛇灰线,伏脉千里。
宿主这一手浑水摸鱼,让原本清晰的棋局彻底乱了套。】
秦长青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随即将坛口封死,贴上朱红的封条。
而在十里开外的某处屋顶阴影里。
那个一直隐匿在暗处的黑袍人缓缓睁开了眼。
他手中的玉简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荧光,那是一种捕捉到特殊气机后的反应。
“尸气混着皇室秘药的味道……还是童子引。”
黑袍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这证据链,算是连上了。看来不用等到明年秋决,这京城的天,马上就要变了。”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晨雾之中。
“宗门那边,该准备入场了。”
焚化司外。
严九从高台上缓步走下来,那双一直阴沉着的眼睛难得地舒展了几分。
他接过秦长青递来的骨灰坛,仔细检查了一遍封条,又在那只沾满炉灰的手上扫了一眼。
“办得不错。”
严九的声音依旧尖细,但那种随时可能暴起杀人的压迫感少了很多。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随手抛了过来。
秦长青稳稳接住,一脸惶恐地千恩万谢。
“行了,别装了。”严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伸手拍了拍秦长青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你小子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老实人。这天牢里,聪明人不长命,老实人被人欺,只有又聪明又老实的,才能活得久。”
他顿了顿,
“回去收拾收拾,把这身狱卒的皮脱了吧。从明儿个起,你也该挪挪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