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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回:稚子智勇闯邻疆(1 / 2)

日子像是被顽童胡乱撕扯的日历,哗啦啦地翻过去,转眼就到了一九六七年的夏天。我,孙婵音,六岁了。个头像是春雨后的竹笋,悄没声儿地窜高了一截,虽然依旧瘦得像根秋风里的芦苇杆,风大点都怕被吹跑,但两条腿却结实了不少,跑起来能带起一阵小风儿。在我们这群半大孩子里,我已然是割猪草小队当仁不让的主力成员。

我们这小队,统共就三人。我,隔壁家的桂花,还有村尾老张家的小胖子。桂花比我大两个月,性子却比我泼辣,说话办事风风火火,像个小辣椒。小胖子呢,人如其名,圆滚滚的像个球,走路都喘,但心地不坏,就是胆子忒小,树叶掉下来都怕砸破头。我们仨,算是村里孩子中,在割猪草这项“事业”上,结成的比较稳固的“战略同盟”。

夏天的日头,毒辣得很,像个烧得正旺的大火炉,毫不吝惜地炙烤着大地。田埂上的土被晒得发白,踩上去烫脚底板。我们每人挎着个比我们身子小不了多少的竹筐,手里攥着磨得锃亮的小镰刀,像三个小小的、虔诚的朝圣者,每日穿行在田埂地头、沟渠河边,为我们各自家里那几头哼哼唧唧、仿佛永远也填不饱肚皮的“猪老爷”们,寻觅着最新鲜、最肥嫩的青草。

可村里的猪草,经过我们日复一日、地毯式地搜刮,早就呈现出一种“僧多粥少”的凄凉光景。那些稍微像样点的、猪哥们肯赏脸啃两口的马齿苋、灰灰菜之类,几乎都被我们薅秃了,只剩下些又老又韧、猪都不稀罕瞥一眼的杂草,在热风中无奈地摇曳。我们猪圈里那几头祖宗,眼看着就要面临“断粮”的危险,食槽子被拱得哐哐响,表达着强烈的不满。

这天下晌,日头偏西,暑气稍微收敛了点。我们仨蹲在村头的老槐树下,瞅着各自筐里那点可怜兮兮、盖不住筐底的“战利品”,一个个愁眉苦脸,像是霜打了的茄子。

桂花性子急,拿镰刀柄不耐烦地敲着地面,溅起几点尘土:“这可咋整?再割不着像样的草,我家那口黑毛祖宗怕是要饿得翻圈跑了!”

小胖子抹了把脸上的汗,肉乎乎的脸上写满了忧愁:“我娘说了,今儿个要是筐不满,晚上就不给我贴饼子吃……”他说着,肚子还很应景地“咕噜”叫了一声。

我心里也着急。家里的猪要是饿瘦了,卖不上价钱,娘的脸色指定比锅底还黑,我那点指望卖兔毛攒钱买花头绳的“宏图大业”,就更遥遥无期了。我眯着眼,望向村子西头那片与我们村接壤、却仿佛隔着条无形界河的土地。那是隔壁王家庄的地界。

“俺听说,”我压低声音,像地下工作者接头似的,“王家庄河滩那边,猪草长得那叫一个泼天富贵,又肥又嫩,都没人稀得去割!”

桂花的眼睛立刻亮了,像两盏小灯笼:“真的?俺也听俺哥说过一嘴!说他们村娃子都懒,宁可下河摸鱼也不乐意割草!”

小胖子却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行不行!俺娘说了,不能去王家庄地盘,他们村有‘蛮牛’兄弟,凶得很!逮着外村娃子往死里揍!”

“蛮牛”兄弟的名头,我也听过。是王家庄一对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兄弟俩都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据说打起架来不要命,是我们附近几个村子孩子圈里公认的“煞神”。

我心里也打鼓。但看看筐里那点寒碜的草,再想想家里猪那嗷嗷待哺的可怜相,还有娘那能冻死人的眼神,一股破釜沉舟的勇气,混合着小孩子特有的冒险精神,猛地窜了上来。

“怕啥!”我挺了挺瘦小的胸脯,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些,“咱们偷偷去,割满了就跑!他们还能整天守在河滩不成?再说了,咱们人小,跑得快,钻玉米地,他们那大块头,追不上!”

桂花立刻表示赞同,她天生就有股子闯劲。小胖子虽然怕,但看了看我俩,又摸了摸自己咕咕叫的肚子,最终也犹犹豫豫地点了头。

于是,一个由我们三个小豆丁策划的、“大胆”的“跨境作战”计划,就在这棵老槐树下,带着几分悲壮和更多的兴奋,悄然成型了。我们决定,趁着眼下这天色将晚未晚、大人们都在地里忙活尾声的“黄金时间”,向王家庄的“领地”实施一次闪电般的“进军”!

说干就干!我们挎好筐,攥紧小镰刀,像三只机警的兔子,溜着墙根,避开大路,朝着西边河滩的方向潜行。心脏在瘦弱的胸膛里“咚咚”直跳,一半是害怕,一半是干坏事的刺激。

一路上,看什么都觉得可疑,风吹草动都让我们心惊肉跳。好不容易穿过那片作为天然界限的杨树林,踏上了王家庄的河滩地,眼前的景象果然没让我们失望!

那河滩地,许是水源充足,土质肥沃,又少有人来打扰,各种猪草长得那叫一个茂盛!绿油油、鲜嫩嫩的一片,在夕阳的余晖下,叶片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散发着植物特有的清香气。马齿苋肥得几乎能掐出水来,灰灰菜长得比我们村里的高出一大截,还有好多我们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猪肯定爱吃的野草!

我们仨像发现了传说中金山银山的海盗,眼睛都直了,刚才那点紧张害怕瞬间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快!快割!”桂花低吼一声,第一个冲了上去,挥舞起小镰刀。

我和小胖子也立刻化身成两台高效的“收割机”,弯下腰,小手飞快地舞动着。镰刀割断草茎发出“唰唰”的脆响,听在我们耳朵里,简直是世上最美妙的音乐。那鲜嫩的草汁沾在手上,黏糊糊的,带着一股青涩的甜香。我们顾不得说话,也顾不得擦汗,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割!拼命地割!把筐子装满!装得冒尖!

竹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实、沉重起来。我的心里也像是被这沉甸甸的收获填满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看看,只要敢想敢干,就没有办不成的事!什么“蛮牛”“蛮马”的,等他们发现,我们早就满载而归了!

我甚至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这么多好草,家里的猪肯定吃得欢实,娘没准儿一高兴,能给我个笑脸?或者,能把卖猪的钱,匀出几分,让我去买那心心念念的红头绳?

正当我们沉浸在“丰收”的巨大喜悦中,干得那叫一个忘乎所以、汗流浃背时,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猛地从我们身后响起,瞬间击碎了我们所有的美梦:

“哪来的小兔崽子!活腻歪了!敢偷我们村的草!”

这声音粗嘎凶悍,带着一股子毫不掩饰的戾气,震得我耳膜嗡嗡作响。

我们仨就像被同时施了定身法,动作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一下子冻住了。我慢慢地、极其缓慢地回过头,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只见河堤上,不知何时站了两个半大小子,正是那凶名在外的“蛮牛”兄弟!他俩都光着膀子,露出古铜色、肌肉结实的上半身,双手叉腰,横眉立目,活像两尊凶神恶煞的门神。夕阳把他们高大的影子拉得老长,像两座小山一样向我们压过来。

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了!怕什么来什么!

“跑啊!”还是桂花反应最快,她尖叫一声,把镰刀往筐里一扔,也顾不得那沉甸甸的筐子了,转身就像只受惊的兔子,朝着我们来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跟着她跑了起来,两条腿像是上了发条,甩开了跑。小胖子反应慢了一拍,加上身体胖,动作笨拙,等他扔掉筐子想跑时,“蛮牛”兄弟已经像两头真正的蛮牛一样,怒吼着从河堤上冲了下来,大地仿佛都在他们脚下震颤。

“站住!小贼崽子!看老子不打断你们的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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