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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回:薄棺陋葬埋忠骨(2 / 2)

“娘!”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尖锐。

母亲被我吓了一跳,停下手,疑惑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那本破旧的黄历,又弯腰从那个已经被翻空的旧木箱里,拿起那个用深蓝色土布包裹着的小包——里面是奶奶的照片。我将这两样东西,紧紧地抱在怀里,像是护住什么绝世珍宝。

“这个……还有这个箱子,”我抬起头,看着母亲,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有一丝不容置疑的捍卫,“给我留着吧……做个念想。”

我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母亲看着我,愣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目光触及我脸上那未干的泪痕和眼中异常执拗的光芒,她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随你吧……都是些没用的老物件了……”

她不再管我,继续去收拾那些旧衣服,嘴里依旧絮絮叨叨地算计着如何改裁。

我抱着那本黄历和奶奶的照片,又费力地将那个空空荡荡、落满灰尘的旧木箱,拖到了我住的那个小角落。这是我唯一坚决留下的,关于爷爷的实物念想。那泛黄易碎的纸页,那照片上温婉坚韧的笑容,这空空如也的旧木箱,它们本身毫无价值,却承载着我与爷爷之间所有的回忆,他最后的叮咛,以及我们孙家来路的影子。这是我全部的、不容侵犯的精神财富。

爷爷的去世,像一场突如其来、无法抵御的严酷寒流,不仅仅带走了一个亲人,更彻底地带走了我童年最后一点可以依偎的温暖和庇护。那个会在我受委屈时,用他粗糙的手掌摸摸我的头,偷偷塞给我一个兔头的爷爷;那个会在夜里,用沙哑的嗓音,给我讲述那些刀光剑影、义薄云天的江湖往事的爷爷;那个会拍着我的肩膀,告诉我“婵音,靠人不如靠己,手里要有活,心里要有谱”的爷爷……他走了,永远地走了。

从今往后,在这个常常忽视我、资源永远向弟弟倾斜的家里,我不再是那个可以偶尔躲在爷爷羽翼下寻求一点安慰的小女孩了。我必須站出來,必須靠自己。就像爺爺曾經做過的那樣,用我這雙尚且稚嫩的手,去面對這冰冷而真實的生活,去劈開前路的荊棘。

前方的路,注定布满更多的坎坷与风霜。但我知道,我沒有退路,也不能倒下。

苦难像一块粗糙而坚硬的磨刀石,虽然磨得人生疼,甚至磨出了血,却也让我这颗想要自立、想要强大起来的心,在痛苦的淬炼中,变得更加坚定,更加锋利。

我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初春的寒风依旧凛冽,吹动着我院子里那几棵光秃秃的树干,发出呜呜的声响。我抬起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任由那冰冷的雨丝再次落在我的脸上。

孙婵音,你能行!

我在心里,默默地,也是无比坚定地,对自己说。

爷爷的丧事,像一场被雨水浸泡过的、仓促而就的潦草梦境,在邻里乡亲们复杂难言的目光注视下,总算草草收场了。那口单薄得几乎遮不住泥土气息的白松木棺材,那支稀稀拉拉、沉默得如同送葬本身一样压抑的队伍,还有那场不早不晚、恰在此时飘落、仿佛连老天爷都忍不住要落下几滴同情泪的凄冷小雨……这一切,都成了村里人接下来好些天,在田间地头、灶台井边,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时,最新鲜也最令人唏嘘的谈资。

“唉,瞧见没?孙老栓走得多冷清……连个像样的响器班子都请不起,就那么几个人,悄没声地就抬上山了……”

“可不是嘛!听说那口棺材,还是孙会计求爷爷告奶奶,跟王木匠赊来的料,薄得哟,我看着都心酸……”

“真是人死如灯灭,往日里再怎么能耐,到头来也不过是黄土一抔……孙家如今,算是彻底败落喽,人财两空啊!”

这些议论,像夏夜里嗡嗡作响的蚊蚋,无孔不入,顺着土墙的缝隙,乘着穿堂的风,丝丝缕缕地钻进我们家的院子,钻进我们每个人的耳朵里。语气里,有真诚的怜悯,有事不关己的淡漠,但更多的,是一种带着些许优越感的、对别人家不幸的窥探与咀嚼。

我们孙家,仿佛在一夜之间,就从那个虽然清贫、但至少还有个能折腾的老爷子撑着的家庭,变成了村里人眼中“走了背字”、“彻底没了指望”的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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