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婵音铮铮 > 第五十四回:病榻哀嚎渐无力

第五十四回:病榻哀嚎渐无力(1 / 2)

油灯芯子爆了个灯花,惊得母亲浑身一颤。她手里那碗汤药已经凉透,褐色的药渣沉在碗底,像凝固的血块。大姐的呻吟声渐渐弱下去,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仿佛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娟音,再喝一口...母亲试着把勺子凑近大姐干裂的嘴唇,药汁顺着嘴角流下来,在脏污的枕巾上洇开深色痕迹。

二姐的情况更糟。她蜷缩在炕角,双手死死抵着腹部,指甲缝里全是挣扎时抓下的土屑。每隔一阵子,她就会突然抽搐起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父亲在天亮前就出门了。我听见他在院里磨斧头的声响,霍霍地磨了许久,最后却空着手出去。晨雾还没散尽,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像被浓雾吞噬了。

我去求求队长。他走前这么说,声音哑得像破锣。

母亲把最后一件像样的衣裳翻出来——那是她当年陪嫁的缎面夹袄,虽然褪了色,袖口还缀着精致的盘扣。她抱着夹袄在门口站了半晌,最终又默默叠好放回箱底。

没用的。她自言自语,谁家不缺钱

灶房飘来米香,三姐正在熬粥。她垫着脚搅动锅底,米粒少得能数清。小弟趴在门槛上,眼巴巴望着锅里翻滚的水花。

姐,什么时候开饭?他小声问。

三姐舀起一勺清汤,吹了吹递到他嘴边:先润润嗓子。

日头升高时,父亲回来了。裤腿上沾满泥点,鞋帮都走开了线。他没说话,只摇了摇头,这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让人绝望。

队里...真的一点都挤不出来?母亲攥着围裙的手在发抖。

预支工分要担保。父亲蹲在门槛上卷烟叶,王会计说咱家超支太多...

烟丝撒了一地,他索性把烟纸揉成一团。远处传来喜庆的唢呐声——不知谁家正在办喜事,欢快的曲调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我拎着母兔去集市。这兔子怀了崽,本来指望它下崽换钱的。市场上人声嘈杂,我在角落蹲了半天,连个问价的人都没有。

这兔子怎么卖?终于有个穿干部服的人停下来。

您看着给。我急忙提起兔耳朵,怀了崽的,再过半月就能下。

他捏了捏兔肚子,撇嘴道:太瘦,最多给这个数。伸出的手指比划了个可怜的数字。

我咬着嘴唇点头。就在他掏钱的当口,兔子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后腿狠狠蹬在他手上。干部吃痛松手,兔子窜进人群转眼不见了。

赔钱货!他骂骂咧咧地走了。

我在集市里找到天黑,最终只捡回几根兔毛。回家时遇见王婶,她挎着满篮青菜,见到我诧异道:婵音,你脸色怎么这么差?

我支吾着快步走开,身后传来她的嘀咕:孙家真是倒了血霉...

暮色四合时,大姐开始说胡话。她挥舞着枯瘦的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别抢...我的饼子...留给妹妹...

二姐的呼吸变得又浅又急,胸口剧烈起伏着。母亲不停用湿布给她擦身,可体温还是烫得吓人。李大夫傍晚来看过一次,把完脉直摇头。

得尽快送县里。他压低声音对父亲说,肠子怕是堵死了。

多少钱?父亲问得直截了当。

李大夫报了个数。父亲身子晃了晃,扶住墙才站稳。那个数字足够买下半年的口粮。

夜深了,邻居家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母亲突然站起身,开始翻箱倒柜。她把所有的口袋都掏了一遍,连破棉袄的夹层都拆开,最后凑出一小堆零钱。

还差多少?她眼睛亮得吓人。

父亲数了数,沉默地摇头。煤油灯的光晕里,那点钱币薄得像秋天的落叶。

我去借!母亲把头发一挽,总能借到...

她先去了隔壁王婶家。我扒着门缝看见王婶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啃了一半的玉米饼子。

不是不帮,王婶的声音隔着墙传来,我家小三子也病着,抓药的钱还是赊的...

母亲又敲了几家门。有的压根没开,有的开条缝就关上了。最后她停在村长家门口,犹豫了很久才抬手敲门。

村长老伴探出头来:他爹去公社开会了。

月光下,母亲的背影佝偻得像棵老树。她慢慢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小袋米——是村长老伴偷偷塞的。

熬点粥吧。她把米袋放在灶台上,孩子得吃点东西。

那晚的粥格外粘稠,米香勾得人直流口水。可谁都没心思吃。大姐已经发不出声音,只有胸腔还在微弱起伏。二姐时不时抽搐一下,像离水的鱼。

父亲在院里劈柴,斧头起落的节奏越来越乱。突然咔嚓一声,斧柄断了。他握着半截木柄站在原地,月光照见他脸上的水光。

后半夜,母亲做出了决定。

她把父亲叫到灶房,关上门。我贴着门缝听见压抑的争执声。

最新小说: 逐我出林家?我成了都市大宗师 重生之成为豪门公主 霉运提款机:气运之子求诅咒 绿茵从米兰开始 废物才需要重生,我重生干嘛 天幕从网文降临开始 八千里路云和月:抗命就变强! 全球探险寻宝:寻找灭绝生物 我在天庭安置房当物业 国足我的进球VAR算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