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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回:绝境忽现旧人影(1 / 2)

灶台上的野菜粥已经热了三遍,粥面结起皱巴巴的皮,像老人脸上的纹路。我蹲在灶前添柴,火苗有气无力地舔着锅底,映得水缸里晃动的光影格外惨淡。母亲蜷在炕梢,对着墙壁喃喃自语,那些破碎的字眼像是从裂缝里漏出来的风声。

米缸见底了。三姐掀开缸盖,木勺刮过缸底发出刺耳的声响。小弟闻声跑来,扒着缸沿朝里张望,黑亮的眼睛倒映出空荡荡的缸壁。

院门突然被叩响,声音不轻不重,带着奇特的节奏。父亲从账本里抬起头,沾满墨汁的手指在衣襟上擦了擦。这个时辰不该有客来访——村里人都知道孙家正在办白事,连最爱串门的王婶都绕着走。

我小跑着去应门,木门吱呀一声拉开。晨光里站着个清瘦的老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肩线笔挺得像用尺子量过。他手里拎着个打补丁的帆布包,包带磨出了毛边。

孙老爷子家?他开口带着异乡的口音,眼睛像两枚被河水磨圆的卵石。

我愣在原地,看着他取下褪色的解放帽,露出花白的短发。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仿佛每根发丝都坚守着自己的位置。

父亲趿拉着鞋出来,在看清来人时突然僵住。他嘴唇哆嗦着,像是要喊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仕杜侄儿。老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父亲肩头,落在堂屋正中的牌位上。他眼眶骤然红了,喉结上下滚动:我来晚了。

母亲在屋里听见动静,突然高声问:是娟音回来了?

老人的身形晃了晃。他径直走进堂屋,对着爷爷的牌位深深三鞠躬。弯腰时中山装的后襟绷出凛冽的线条,像被秋风刮斜的芦苇。

孙大哥...他抚摸着冰凉的牌位,指节泛白,当年你说要金盆洗手,回老家种橘子树...我还笑你胸无大志

父亲终于找回声音,颤抖着唤出那个陌生的称呼:吴...吴叔?

被称作吴叔的老人转过身,目光扫过空荡的米缸、裂缝的水瓮,最后停在母亲呆滞的脸上。他重重捶了下自己的腿,旧裤管扬起细小的尘埃:这些年我在北边...最近才听说...

他的话被哽咽打断。帆布包从他肩头滑落,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姐怯生生递来一碗水,老人接过时注意到她袖口的补丁。那补丁针脚凌乱,显然是孩子的手艺。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孩子们受苦了。他说着解开帆布包,取出个油纸包。纸包掀开的刹那,新米的清香瞬间弥漫开来,那香气浓得像是能把屋顶掀翻。

小弟抽着鼻子凑过来,眼睛瞪得溜圆。老人又掏出个布口袋,面粉从袋口簌簌漏出,在晨光里扬起细白的烟尘。

先应应急。他把米面推到父亲面前,动作干脆利落。

父亲像是被烫到般缩手:这怎么行!您也不宽裕...

吴叔眼睛一瞪,花白的眉毛扬成两把剑:我吴老四走南闯北半辈子,还能饿着兄弟的家人?

他从内衣口袋摸出个小布包,层层解开时发出窸窣轻响。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币,还有几张泛黄的粮票。布包放在桌上时,压得桌腿吱呀作响。

拿着。他把布包塞进父亲手里,给孩子们扯布做衣裳,给嫂子请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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