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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村邻效仿起风波(1 / 2)

夏至前后的日头毒得像烧红的烙铁,把土路晒得泛起白烟。我拎着泔水桶从学校回来,桶沿滴滴答答淌着油花,在滚烫的地面上洇开深色的斑点。黑妞老远就闻见了味儿,立起前蹄搭在栅栏上,鼻子抽动得像风箱。

别急。我把拌了骨粉的泔水倒进食槽,五头猪立刻围上来抢食。黑妞现在挑嘴得很,专挑浮在上面的米粒吃,那架势活像捡金豆子。

院墙外突然传来嘈杂的人声。王婶尖利的嗓音刺破午后的宁静:陈师傅!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啊!

我扒着门缝往外瞧,看见食堂后墙挤满了人。桂花娘挎着最大的陶罐,李寡妇提着两个木桶,连最要面子的张奶奶都端着个搪瓷盆。陈大叔被围在中间,汗珠顺着腮帮子往下淌。

都回去!他挥舞着泔水瓢,这点泔水还不够学校自家用!

那孙家凭什么能拿?王婶扯着嗓子喊,她家猪吃得油光水滑,我家猪都快饿成纸片了!

人群骚动起来。有人推搡着往前挤,泔水缸被撞得摇摇晃晃。陈大叔气得摔了瓢,浑浊的泔水溅了众人一身。

这天傍晚我去取泔水时,发现缸底只剩些刷锅水。陈大叔蹲在灶房门口抽闷烟,见了我直摆手:明天别来了...闹得我头疼。

黑妞饿得把栅栏啃掉一大块。另外四头猪更是焦躁,花脸竟跳出圈门,把母亲刚晒的酱缸拱翻了。深褐色的豆酱流了一地,招来成群的苍蝇。

作孽啊...母亲举着扫帚追打,猪跑人追的场面活像过年闹社火。

转机出现在三天后。那天清晨我去河边捞水草,遇见桂花正在抹眼泪。她家的猪饿得啃墙皮,把她娘急得满嘴燎泡。

要不...桂花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咱们合伙?

她的主意很简单:几家轮流去取泔水,回来平分。我还没点头,王婶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带我家一个!

最后凑齐五户人家,都是养猪最多的。我们躲在河边的破窑里开会,潮湿的霉味混着紧张的汗味。我在泥地上画分配图,王婶却非要她家排第一个。

凭什么?桂花娘不乐意,孙家发现的泔水,该她家先拿!

争论声惊动了窑顶的蝙蝠,扑棱棱飞走一片。最后定下抓阄排序,王婶抽到最末,脸拉得老长。

第一次集体行动就出了岔子。轮值的李寡妇贪多,把泔水缸刮得见了底。陈大叔发现后勃然大怒,拎着捅火棍把我们全赶了出来。

一粒米都不给了!他的怒吼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

黑妞又开始消瘦,脊骨像刀背般凸出来。它现在见到空桶就发脾气,把食槽拱得底朝天。父亲看着账本直叹气:刚见着点进项

更糟的是,另外四户人家找上门来。王婶叉着腰在院里嚷嚷:孙婵音!你出的好主意!

母亲端出待客的枣茶,却被张奶奶一把推开:少来这套!现在猪饿得直叫唤,你说怎么办?

我蹲在猪圈边给黑妞梳毛,梳齿刮过干枯的皮毛,带起细小的皮屑。它舒服地哼唧两声,用鼻子轻轻拱我的手。

去找队长。我突然说。

满院霎时安静下来。王婶像是听见什么笑话:队长管天管地,还管猪吃食?

泔水是集体的。我站起身,就该集体分配。

这个提议像颗石子投进死水潭。父亲第一个反对:胡闹!还嫌不够丢人?

但桂花娘眼睛亮了:说得在理!学校是公社的,泔水也该公有!

我们五户人家浩浩荡荡往队部走。午后的日头把影子缩成小小一团,土路烫得人脚底板发疼。王婶边走边嘟囔:要是办不成,孙家得赔我粮食!

队长正在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听完来意,他花白的眉毛拧成疙瘩:泔水?这算什么大事...

怎么不是大事!桂花娘抢着说,猪饿死了,年底拿什么交任务?

张奶奶颤巍巍地补充:听说城里养猪场都用泔水。

队长沉吟片刻,突然问:婵音,你家猪喂泔水后长势如何?

黑妞怀崽了。我如实回答,另外四头也都上了膘。

他放下算盘,背着手在屋里踱步。阳光从窗棂漏进来,照见墙上贴的奖状——那是去年评先进时发的。

这样吧,他终于开口,明天开社员大会。

那晚我失眠了。更鼓响过三遍时,听见父母屋里还有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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