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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回:新郎无能失教职(2 / 2)

母亲突然冷笑:种地?你分得清稻秧和稗草吗?

夜色浓重时,夫妻俩相携着往回走。三姐的高跟鞋在土路上踉踉跄跄,李老师想扶她,自己却险些被锄头绊倒。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揉成一团,像两个迷路的魂灵。

母亲在灶房摔打碗碟,瓷片迸溅的声音像除夕的炮仗。骗婚!这是骗婚!她边哭边骂,油污的抹布甩到墙上,留下难看的痕迹。

第二天全村都知道了。王婶来借筛子,站在院门口伸长脖子往里瞧:听说新姑爷连犁地都不会?她的声音像沾了蜜的针,扎得母亲浑身一颤。

更让人难堪的是在井台边。三姐去打水,往日里围着她夸赞的媳妇们都散开了,像躲瘟神似的。赵家闺女故意把水桶晃得哐当响,哼着不成调的曲儿:麻雀妄想变凤凰...

三姐提着半桶水跌跌撞撞回家,裙摆全湿透了,像只落水的孔雀。

母亲开始不出门了。她整天坐在屋里对着嫁妆清单发呆,那张红纸已经揉得起了毛边。有天我听见她咬牙切齿地低语:白瞎了我的樟木箱...

李老师真回村种地了。他穿着旧中山装下田,裤腿挽得高低不齐,锄头挥得像绣花。村里的小伙子们围着看热闹,有人学他推眼镜的动作,引得阵阵哄笑。

读书人嘛...队长看不下去,给他派了记工分的轻省活。可他连算盘都打不利索,工分本涂改得像草稿纸。

三姐回娘家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次我撞见她躲在村口槐树后哭,新烫的卷发被风吹得像枯草,镀金手表蒙了层灰。他夜里总失眠...她抓着我的手腕,指甲陷进皮肉,在床上背古诗...

母亲的脾气越来越坏。她开始翻旧账,说当初不该陪嫁那么多,说李家送的聘礼寒酸。有回甚至骂到父亲头上:都是你!非要找个读书人!

父亲沉默地修着锄头,铁器相碰的声音格外刺耳。

转眼秋凉,三姐穿着去年的旧衣裳回门,肘部磨得发了白。母亲看见她空着手,脸色立刻沉下来:他呢?

在...在温书。三姐低头扯着衣角,说想考代课老师。

母亲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身从橱柜里掏出包红糖塞给我:藏好了,别又让人白拿去。

我抱着红糖罐,想起三姐出嫁前母亲偷偷往她包袱里塞蜜饯的情景。不过隔了半年,甜蜜都成了酸楚。

最让母亲难堪的是在集市上。她正在布摊前讲价,忽听见有人嗤笑:就是她家闺女,嫁了个假秀才!回头看见几个媳妇指指点点,目光像淬了毒的针。

那匹讲好价的的确良终究没买成。母亲攥着钱跌跌撞撞回家,路上踩进水坑,泥浆溅了新做的裤脚。

重阳节那天,三姐夫妇来送节礼。李老师提着两包糕点,包装纸被汗水浸得斑驳。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筷子碰碗的声响。临走时母亲突然说:以后...没事少回来。

三姐的眼泪在眶里打转,李老师羞愧得险些被门槛绊倒。

夜色深沉时,母亲翻出婚宴的礼簿,就着油灯一笔笔地算。算盘珠子噼啪作响,像在清算谁的罪过。亏了...全亏了...她喃喃自语,泪珠砸在泛黄的纸页上。

我知道,从今夜起,三姐的风光岁月彻底结束了。那些绸缎衣裳、镀金手表、新烫的卷发,都成了讽刺的注脚。而母亲倾注的全部希望,像被戳破的肥皂泡,在秋风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月光照进空荡荡的堂屋,供桌上仙姑像的嘴角仿佛又垂下了几分。院里的老枣树结了果,青涩的枣子在夜风里摇晃,像一串串悬而未决的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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