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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回:巧施良药瞒慈亲(1 / 2)

晨雾像疴湿的棉絮堵在喉头,我挎着竹篮闪进后山小径。露水沉重的狗尾巴草擦过裤脚,留下蜿蜒的水痕。母亲彻夜的咳嗽声还黏在耳膜上,那声音破败得像漏风的窗户纸。

爷爷的草药书在灶膛里化作飞灰前,我誊抄了几页夹在鞋样里。鱼腥草的图样旁,清热化痰四个字被水渍晕开,墨迹像挣扎的蜉蝣。崖边的枇杷树应该结果了——几年前的这个时候,爷爷驮着我摘过青黄的果子。

山路被夜雨泡得泥泞,腐叶在脚下发出叹息般的声响。拨开带刺的灌木丛时,手腕被划出细长的血痕。山涧漂来的雾气裹着草药清苦的气息,恍然听见爷爷的烟袋锅磕在石头上的脆响。

鱼腥草长在溪涧旁,锯齿状叶片托着露珠,腥气冲得人脑门发凉。我连根挖起时,肥白的根须带出湿泥,像某种不情愿的活物。崖边的枇杷树果然挂着青果,踮脚去够最低的枝桠,指尖离果实始终差着半寸。

最后是踩着松动的山石攀上去的,碎石滚落深谷的回音久久不散。摘满半篮枇杷叶时,日头已爬上东山脊,金光劈开浓雾,惊起群鸟箭矢般射向天空。

回家路上遇见采茶归来的赵婶,她篮里的新茶碧莹莹的。你娘好些没?她掀开盖篮的湿布,抓了把茶叶塞给我,配着草药熬,能去苦味。

院门虚掩着,母亲剧烈的咳嗽声震得门板发颤。我闪进灶房磨草药,石臼撞击声混着她的咳喘,像首荒诞的协奏曲。鱼腥草汁液染绿了指缝,腥气混着茶香,在湿热的灶房里发酵成怪异的气味。

药罐沸腾时,父亲扛着稻秧回来。他站在灶房门口抽了抽鼻子:哪来的草药?

赵婶给的枇杷叶。我撒着谎,手心渗出冷汗。

他沉默地舀水洗脸,水花惊动了觅食的母鸡。母亲在屋里唤人,声音细得像游丝。我端着药碗进屋时,她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开:什么东西?

镇上新来的游医开的方子。我把药碗藏在身后,说是安神汤。

她疑惧地盯着褐色的药汁,鼻翼翕动着。我舀起半勺吹凉,自己先尝了一口。苦涩漫过舌根,激得喉头紧缩。

游医...她喃喃着,枯瘦的手突然抓住碗沿,不是仙娘

药汁泼洒在炕席上,洇出深色的斑痕。我重新熬了一碗,兑入更多甘草。第二次递过去时,她竟乖顺地张开口,吞咽时脖颈脆弱的筋腱上下滑动。

午后她睡熟了,鼻息依然粗重。我蹲在院里洗染了药渍的衣裳,皂角搓出的泡沫裹着草叶碎屑。父亲在修鸡笼,竹篾在他掌心勒出红痕。

爹,我拧着湿衣裳,后山崖柏果熟了...

他头也不抬:摔断腿别找我哭。

暮色四合时,母亲居然能坐起身了。她要水喝,嗓音虽沙哑却有了些许活气。我熬了米油喂她,她靠着炕柜小口啜饮,烛光里侧脸的轮廓温柔了些。

游医...姓什么?她突然问。

我怔了怔,随口编造:姓白。

她指尖无意识地划着炕席:明日...请他来诊脉?

夜风穿过破窗,吹得烛火摇曳不定。我借口找赵婶要花样,溜去溪边挖第二批草药。月光下的鱼腥草泛着银光,枇杷叶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无声的嘲笑。

连服三日药汤后,母亲咳嗽明显减轻。第四日清晨,她竟自己梳头了,木梳划过花白的发丝,断发飘落在妆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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