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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回:压力重重终妥协(2 / 2)

第五日的相亲对象是镇上粮站的临时工。见面时他不停抖着腿,茶桌被他震得嗡嗡作响。说到兴起处,他吐沫横飞地描述如何从粮袋缝隙里扫出碎米:一天能攒半碗呢!

我盯着他衣襟上黏着的饭粒,胃里一阵翻腾。回去时经过镇上的小学,朗朗读书声隔着围墙飘出来,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连日的相亲在村里传开了闲话。赵婶来借箩筛时欲言又止:听说...张寡妇背后嚼舌根,说孙家姑娘眼光太高...

母亲正在和面,面粉扑簌簌落在盆里。她没抬头,但揉面的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案板掀翻。

晚饭时父亲又提起南村李木匠家。这次母亲没反驳,只是默默扒着碗里的饭。油灯的光晕在她脸上跳动,映得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黯淡无光。

夜里我躺在床上,听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在泥地上画出惨白的光斑。这些天相看过的面孔在黑暗中一一浮现:结巴的拖拉机手、兄弟成群的庄稼汉、憨傻的妈宝男、爱占小便宜的粮站工...他们像戏台上的傀儡,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登场。

第五日黄昏,最后一个相亲对象离开后,母亲突然在堂屋发起火来。她抓起做嫁衣的红缎子撕扯,裂帛声刺耳得像夜枭啼叫。

挑!就知道挑!她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你想在家里当老姑娘,让我们养你一辈子吗?

父亲蹲在门槛上,背影佝偻得像张旧弓:婵音,现实点!咱们就是普通庄户人家,你还想找个公社干部不成?

我望着梁上悬着的干艾草,想起爷爷说过,强扭的瓜不甜。可看着母亲鬓角新添的白发,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能说到一块去的...我声音轻得像蚊蚋,有错吗?

说到一块去?能当饭吃?母亲气得直拍桌子,我看你就是心野了!不想好好过日子!

争吵声惊动了院里的鸡鸭,扑棱棱乱作一团。弟弟们吓得躲进里屋,从门缝里偷偷张望。父亲猛地站起身,烟袋锅指向门外:你看看村里哪个姑娘像你?赵家丫头去年就嫁了,钱家二姑娘娃娃都会走了!

绝望像冰冷的潮水漫过胸口。我看着父母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他们陌生得可怕。那些相看过的对象,他们不在乎我与对方能否心灵相通,只关心对方家底厚不厚实,兄弟多不多,能不能生出儿子。

母亲突然瘫坐在条凳上,哭声像受伤的母兽:我这是造的什么孽...一个个都不让我省心...

父亲烦躁地在屋里踱步,鞋底摩擦着泥地,发出沙沙的声响。窗外,晚霞染红了半边天,像泼洒的胭脂,美得让人心碎。

我望着父母疲惫的面容,想起这些天他们为我奔波的身影。母亲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边,父亲的眼袋浮肿得像挂了两只口袋。那些不满和抗争,在现实的沉重面前,突然变得苍白无力。

你们...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你们看着办吧...

这句话轻得像叹息,却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母亲猛地抬起头,泪珠还挂在睫毛上。父亲停下脚步,烟袋锅里的火星明明灭灭。

只要差不多...我闭上眼,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我嫁。

屋里突然安静下来,只有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母亲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父亲重新蹲回门槛上,夜色渐渐笼罩了他的身影。

我转身走进里屋,弟弟们慌忙躲开。黑暗中,我摸到枕下那本《拖拉机驾驶与维修》,书页已经卷了边。指尖抚过封面上轰鸣的铁牛,冰凉的触感一直渗到心里。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清冷的光辉洒满院落。明天,王媒婆大概又会带着新的名帖上门吧。那些陌生的名字,终将有一个成为我未来的归宿。

井台边传来打水的声音,木桶碰撞着井壁,在静夜里传出老远。我忽然想起小时候掉进井里的那只花猫,它挣扎了整整一夜,最后还是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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