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天 > 古代言情 > 婵音铮铮 > 第一百一十五回(中):妯娌暗斗针尖麦芒

第一百一十五回(中):妯娌暗斗针尖麦芒(2 / 2)

回到灶房,锅里的水已经滚了。我把码好米粉的五花肉碗放进蒸笼,盖上锅盖。灶膛里柴火烧得旺,火舌舔着锅底,发出呼呼的声响。热气蒸腾起来,熏得人脸发烫,额头的汗汇成细流,顺着鬓角往下淌。

刚把蒸笼架上,院门外又热闹起来。一串脚步声夹杂着孩子的笑闹,是大姐一家到了。

侯家大姐叫侯秀英,嫁到邻村,男人是个木匠。她长得像婆婆,瘦高个,眉眼细长,说话轻声细语的,但眼神精明,看人时总带着打量。她一手牵着个五六岁的女娃,一手拎着个竹篮,里头装着鸡蛋和自家蒸的馍。

“娘!”一进门就喊,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回娘家的亲热劲儿。

婆婆从屋里迎出来,脸上难得地露出笑模样:“可算来了,路上热罢?”

“热倒不热,就是孩子闹。”大姐说着,把竹篮递给婆婆,眼睛却往灶房这边瞟,“婵音忙着呢?真是辛苦。”

我擦了手出来打招呼:“大姐来了,快屋里坐。”

“不忙,我帮你搭把手。”大姐说着,还真挽起袖子进了灶房。她先看了看灶台上的菜,又掀开蒸笼盖子瞧了瞧,点点头,“粉蒸肉,爹最爱吃这个。火候差不多了,再焖会儿更入味。”

到底是出嫁的姑娘,懂得多。我心里稍微松了松,有人帮着掌眼,总比自己瞎摸索强。

大姐倒也不客气,指点了粉蒸肉,又去看腌着的鱼:“草鱼好,肉厚。红烧的话,酱油得多放点,上色。煎鱼的时候,锅要烧热,油里撒点盐,不容易粘锅。”

我都记下。她说着,顺手就把鱼拎过来,开始煎。动作娴熟,锅里油花滋啦响,鱼皮迅速收紧,变成金黄色。香味窜出来,混着葱姜的辛香,勾得人肚子里馋虫直叫。

“弟妹,”大姐一边翻动锅铲,一边状似不经意地问,“听说仁君给你买了手表?上海牌的?”

我心里一紧,来了。面上还是笑着:“嗯,他之前攒的。”

“仁君就是实心眼,对媳妇好。”大姐笑了笑,把煎好的鱼盛出来,“不像你大姐夫,抠门得很,结婚这么多年,就给我买过一副银耳环,还细得像根线,戴了没两年就断了。”

这话听着像自嘲,可我瞧见她眼里那点闪烁的光,就知道没那么简单。果然,她接着道:“不过啊,男人对媳妇太好,也容易招闲话。村里那些长舌妇,就爱嚼舌头,说什么‘媳妇迷’、‘耙耳朵’。要我说,自己过自己的日子,管别人说什么。弟妹你说是不是?”

“大姐说得对。”我应着,往锅里下葱姜爆香,准备烧鱼的酱汁。心里却明镜似的:她这是提醒我,也是试探我。提醒我别太招摇,试探我懂不懂分寸。

酱汁调好了,煎好的鱼放进去,加水,慢火炖。灶房里弥漫着浓郁的酱香。大姐又去处理别的菜,我看着她麻利的动作,心里忽然有些感慨:这侯家的女人,一个个都不简单。婆婆威严,大嫂尖刻,大姐圆滑。我像个刚入伙的新兵,得在她们的枪林弹雨里,找到自己的掩体,还得时不时放两枪,证明我不是个稻草人。

忙到晌午,菜终于齐了。堂屋的大方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中间是海碗盛的粉蒸肉,油亮亮,撒着葱花;红烧鱼卧在长盘里,酱汁浓稠;青椒肉丝油汪汪的,配着鲜红的辣椒丝;韭菜炒鸡蛋,黄绿相间;鸡架子蘑菇汤奶白,飘着油花;还有凉拌黄瓜、蒜泥茄子、腌韭菜花……林林总总,十来个菜,把桌子挤得几乎没有空处。

一大家子围坐下来。公公坐了上首,婆婆在左,大姐在右。侯仁德挨着婆婆,金桂嫂子挨着他。侯仁君和我坐在下首,旁边是秀英姐家的女娃和栓柱。小弟还没到,说学校有事,晚点回来。

“动筷子罢。”公公发话,声音不高,但一家之主的气势在。

筷子立刻伸向各个盘子。粉蒸肉最受欢迎,眨眼间就少了一半。侯仁德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油顺着嘴角往下淌。金桂嫂子用胳膊肘碰碰他,低声道:“慢点,没人跟你抢。”

“香!”侯仁德含糊地说,又夹了一筷子鱼。

婆婆给栓柱夹了个鸡腿,又给秀英姐的女娃夹了块瘦肉。大姐连声道谢,又给婆婆夹了块粉蒸肉:“娘,您也吃,忙了一早上。”

“我吃我的,你别管。”婆婆说着,却也没推拒。

我默默吃着面前的饭,偶尔夹一筷子眼前的青菜。耳朵却竖着,听桌上的动静。

果然,金桂嫂子又开始了。她夹了一筷子韭菜炒鸡蛋,放进嘴里嚼了嚼,忽然道:“哎,这韭菜花腌得地道,咸鲜适口,比我在镇上买的强。弟妹腌的?”

“嗯,试着腌了点。”我说。

“手艺真好。”她笑着,眼睛却瞟向侯仁君手腕上的表——那表他今天特意戴上了,银色的表链在袖口若隐若现,“不像我,手笨,就会吃现成的。我们家仁德啊,啥也不给我买,就知道把钱攥得死紧。还是弟妹命好,仁君舍得。”

侯仁君正埋头扒饭,闻言抬起头,皱了皱眉:“吃饭呢,说这些干啥。”

“哟,这就护上了?”金桂嫂子掩嘴笑,眼神却更尖了,“我说的是实话嘛。你看弟妹,手表戴着,收音机听着,缝纫机踩着,这才叫过日子。我们呀,就是土里刨食的命。”

桌上安静了一瞬。公公放下筷子,咳了一声。婆婆脸色沉了沉,没说话。大姐打圆场道:“各有各的过法。婵音能干,仁君心疼媳妇,是好事。大嫂你也别眼热,仁德踏实肯干,日子不也过得红火?”

“红火啥呀,”金桂嫂子叹了口气,却把腕子抬了抬,露出一个银晃晃的镯子,“也就前阵子我生日,仁德咬牙给我买了这个。分量轻,做工粗,跟弟妹那手表没法比。不过啊,礼轻情意重,我也知足了。”

那镯子在她腕上晃了晃,反射着窗外的光,亮得有些刺眼。桌上的人都看过去,表情各异。侯仁德脸上有些挂不住,低声道:“吃饭就吃饭,显摆什么。”

“我怎么显摆了?”金桂嫂子声音拔高,“我这不是夸弟妹命好嘛!人家公婆贴补,男人舍得,自然什么都有。我们靠自己,当然比不了。”

这话像一根针,直直扎进我心里最敏感的那处。贴补?又是贴补!我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她。脸上还笑着,声音却稳:“大嫂说笑了。手表是仁君婚前攒钱买的,收音机是他托人攒零件自己装的,缝纫机……是我自己养兔子、编筐攒的钱,加上仁君省下来的,凑够了才买的。爹娘辛苦一辈子,我们做晚辈的,不敢要贴补,只盼着能多孝敬些。”

我一口气说完,桌上静得能听见针掉地。婆婆看着我,眼神复杂。公公点点头,道:“婵音说得对。孩子们成家了,就该靠自己。我们老两口,有点积蓄也是养老的,不偏不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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