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嫂子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大姐连忙岔开话题:“这鱼烧得真入味,婵音手艺不错。来,栓柱,多吃点鱼,聪明。”
饭桌上的气氛又慢慢活络起来,但总归有些微妙。我低下头,继续吃饭。饭粒在嘴里嚼着,却尝不出滋味。只觉得累,心累。一顿饭,吃得像打了一场仗,得防着明枪,还得躲着暗箭。
饭后,女人们收拾碗筷。金桂嫂子破天荒地没立刻走,帮着擦桌子。她凑到我身边,压低声音道:“弟妹,我刚才那些话,没别的意思,就是嘴快,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她一眼,她脸上堆着笑,眼里却没什么温度。“大嫂多心了,我没往心里去。”我说,手里麻利地摞着碗。
“那就好。”她顿了顿,又道,“不过啊,姐是过来人,劝你一句:女人啊,太要强了不好。该示弱的时候得示弱,该伸手的时候得伸手。你看你,什么都自己扛,累不累?公婆有,干嘛不用?男人赚了,干嘛不花?省下来,还不是……”
“大嫂,”我打断她,端起一摞碗往灶房走,“我习惯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我背影,哼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我听见了。
灶房里,大姐正在刷锅。见我进来,她直起身,擦了擦手:“婵音,别理她。她就是那性子,见不得别人比她好。”
“我知道。”我说,把碗放进盆里,舀水。
“不过,”大姐凑近些,声音压低,“她说得也有点道理。你太要强了,什么都自己挣,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时间长了,别人会觉得你不需要帮衬,什么都理所当然。男人呢,也会觉得你厉害,用不着他。这夫妻之间啊,有时候就得糊涂点,柔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