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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三回(上):毛遂自荐叩厂门(1 / 2)

——孙婵音在复杂心绪中,彻底斩断了对这个原生家庭的最后一丝幻想,决心专注于经营自己的小生活。然而,眼前最紧迫的,仍是那三座债务大山带来的经济困窘。光靠忍耐与节省,无异于坐以待毙,她必须找到新的突破口。

夏天的尾巴,到底是拖泥带水,不甘心就这么走了。白日里,日头依旧毒辣辣地悬着,晒得地面发烫,空气里浮动着最后一波蝉鸣,嘶哑而焦躁,像是用尽最后力气在宣告着什么。可一到傍晚,那风里便隐隐约约地,捎带来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凉意,像谁躲在厚厚的热幕后面,偷偷吹了一口冰气。田里的稻子,沉甸甸地弯下了腰,穗头从青绿渐渐染上金黄,风吹过时,发出沙沙的、饱满的声响,那是粮食成熟的、矜持又骄傲的低语。

这季节交替时特有的、混合着燥热与微凉、喧嚣与沉静的矛盾气息,倒奇异地与我当下的心境有几分暗合。外头是侯家那一摊子剪不断理还乱的烂事带来的、持续不退的闷热与烦扰;内里,我却必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这即将到来的秋天一样,收敛起所有无用的情绪,专注于最实际、最紧迫的收获——如何弄到更多的钱。

债,像悬在头顶的、越来越沉的磨盘。大哥那边虽然来的次数少了些(或许是他自己也觉得总伸手没趣),但每次来,那“营养费”、“损失费”的说辞,依旧像钝刀子割肉;婆婆的医药费是个细水长流的无底洞;小弟那边,尽管我和侯仁君达成了“基本情分”的共识,可每次去送点东西,看守所那冰冷肃杀的气氛,还有里面隐约传来的声响,都像在无声地提醒着那笔潜在的、更大的“人情债”压力。

侯仁君的工资,每月就那么点,像一眼快要见底的山泉,这边舀一瓢给大哥,那边舀一瓢给婆婆,还没流到自家锅里,就几乎干了。我的兔子和缝纫收入,是这泉水旁自己挖出的小小渗坑,水更少,却是我能完全掌控的活命水。可这渗坑,如今要供一家三口日常嚼用,要填补那三处漏洞,还要应付意料之外的开销(比如家栋前阵子闹肚子去看了次郎中),早已是入不敷出,坑底那点湿泥都快被晒干了。

光靠省,是死路。必须开源,必须让这渗坑变成一口泉,哪怕小一点,但得源源不断,得有足够的压力,能喷涌出来。

我把所有的希望和精力,都更狠地砸在了我的兔子上。它们是我最可靠、最不会背叛的“活钱罐子”。我伺候它们比伺候祖宗还精心,草料挑最嫩的,饮水保持清洁,兔舍打扫得比有些人家的堂屋还干净,天天观察它们的精神状态,生怕闹个病灾,那真是要了命了。

去镇上卖兔子的频率,也从以前的三五天一次,变成了几乎天天去。风雨无阻。倒不是我每天都能抓到那么多兔子去卖,而是我需要待在那个信息的漩涡中心。镇上的集市,茶馆,肉铺,代销店……这些地方流动着各式各样的闲话、传闻、价格波动、供需消息,像无数条看不见的溪流,在这里交汇、碰撞。我需要泡在里面,用我的眼睛看,用我的耳朵听,用我那颗被生活磨砺得异常敏感的心去感受、去分析。

起初,我只是麻木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勤恳,日复一日地重复着:天不亮起床,收拾兔子,绑好放在自行车后座两边特制的竹筐里,骑上那辆除了铃不响哪里都响的“老伙计”,颠簸在通往镇上的土路上。到了集市,寻个相熟肉铺旁边的角落摆开,等顾客上门,讨价还价,过秤收钱。然后,或许去割点肉(极少),买点盐酱,再匆匆赶回家,喂兔子,做家务,接缝纫活儿……周而复始。

可不知从哪天起,我那双原本只是盯着自己那几只兔子、盘算着今天能卖多少钱的眼睛,开始不由自主地,向更远的地方瞟去。耳朵也支棱起来,捕捉着空气里那些看似无关的对话碎片。

我注意到,来买兔子的人,好像比夏天那阵子多了些。不只是相熟的老主顾,还有些生面孔,穿着打扮像是城里来的,或者附近厂子的职工。他们问价,挑拣,虽然也还价,但不像村里人那样锱铢必较,更看重兔子的肥瘦和新鲜。

我还注意到,集市上其他卖活禽活畜的摊子前,人流似乎也稠密了些。猪肉价格稳中有升,鸡鸭的价格也有小幅上扬。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隐约的、躁动的气息,不是慌乱,而是一种对“吃”的、更旺盛的需求正在被唤醒的迹象。

最明显的,是我自己的兔子价格。我记得清楚,夏天最热的时候,一斤活兔大概能卖到八毛五到九毛,还得是好兔子。可入了秋,这价格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悄悄往上托着。九毛,九毛五,有时候品相特别好的,甚至能卖到一块!而且,卖得格外快。以前可能要等到集市快散了才能卖完,现在往往晌午刚过,筐就见了底。

这变化,起初是细微的,像早春河面第一道裂痕。可累积起来,就成了不容忽视的趋势。我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却不是紧张,而是一种混合着疑惑和隐隐兴奋的警觉。

钱不会无缘无故多起来,价格不会无缘无故涨上去。这背后,一定有原因。

我开始有意识地去打探。卖完兔子,我不再急着走,而是磨蹭着,帮相熟的肉铺老板老刘收拾一下摊子,搭把手。老刘是个胖乎乎、爱聊天的中年汉子,在镇上卖肉十几年,消息灵通得很。

“刘哥,最近这兔子,好像挺好卖?”我一边帮他擦着油腻的案板,一边貌似随意地问。

“可不是嘛!”老刘嗓门洪亮,一边剁着排骨,一边说,“不光是兔子,猪肉也俏!城里人现在手里有点活泛钱了,舍得吃了!再说了,这不马上中秋、国庆了嘛,机关单位、厂子里都要发福利,聚餐也多,肉食需求大着咧!”

我点点头,这解释了一部分。但直觉告诉我,恐怕不止这么简单。因为兔子价格的涨幅,似乎比猪肉还要明显一点。

过了两天,我又去。这次,我割了半斤五花肉(狠狠心,想着给家栋和侯仁君补补),付钱时,装作闲聊:“刘哥,听说县里好像新开了个大厂子?”

老刘一边找钱,一边点头:“嗯呐,是有这么回事!好像是个啥……兔肉加工厂!规模不小,听说机器都是新式的,专做兔肉罐头、腊兔什么的,往省城甚至外省销呢!好家伙,这一开工,兔子需求量海了去了!这几天,已经有他们厂里的人在集市上转悠,打听收兔子的事呢!”

兔肉加工厂!

这几个字像一道闪电,瞬间劈亮了我混沌的脑海!所有的碎片——价格上涨、生客增多、需求旺盛——在这一刻,被这条信息串联起来,形成了一个清晰无比的图景!

不是简单的节日效应,也不是普遍的生活水平提高(至少不完全是)。是出现了新的、巨大的需求源头!一个专门消化兔子的“大胃口”!

我的心,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血液冲上脸颊,握着找零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一个大胆的、几乎是异想天开的念头,像野草般在我心里疯长起来。

如果能……如果能绕过集市这些零散的摊贩,直接和那个加工厂搭上线呢?如果能定期、批量地给他们供应兔子呢?那价格或许比零售低一点,但销路绝对稳定,不用再每天风雨无阻地蹲守集市,看天吃饭,和一个个顾客磨破嘴皮子讨价还价!而且,批量供应,意味着我可以扩大规模,可以……可以组织更多的人一起养兔子,我来收,我来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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