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忙前忙后,收拾着简单的行李,脸上也带着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重担卸下后的轻松,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掌握了某种秘密般的微妙神情。
我和侯仁君站在稍远的地方,看着这一幕。侯仁君的脸上,也有松了一口气的疲惫,但眼神深处,却是空的,茫然的。他或许也在为父亲出院而高兴,但那份高兴,被更沉重的、对未来的迷茫和债务的压力,冲得淡而又淡。
我看着他们像众星捧月般,簇拥着公公走出医院大门,走进春日那并不过分明媚的阳光里。心里头,却像是下了一场冰冷的、无声的雨。
那笔账,那笔浸透了我们汗水和眼泪、几乎压垮我们小家的巨额医疗费,就像婆婆那个神秘的旧布包一样,被他们有意无意地,掩盖在了这“团圆”和“康复”的喜庆帷幕之后,成了一个谁也不愿触碰、甚至可能永远也解不开的谜团。
而我们,就像两个默默付了账、却被遗忘在角落的冤大头,守着空空如也的家和一身沉重的债务,不知该向谁去讨要一个公道。
春风拂面,却带着料峭的寒意。
我知道,这场因为疾病而起的风波,看似随着老人的出院而平息了。可那埋下的祸根——糊涂的协议、婆婆掌管的暧昧钱财、兄姐弟们心照不宣的赖账——却像一颗毒瘤,在这看似愈合的伤口下,悄然滋生,等待着某个时机,再次爆发,将更多的人拖入更深的泥潭。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