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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回:债锁心门亲情绝(2 / 2)

她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还会在我们送东西去时,说几句软和话,或者流露出一点愧疚。现在,她看我们的眼神,常常带着一种审视和隐隐的不满。有两次,我去老宅给公公送点软和的吃食(他牙口不好),正碰上大嫂或大姐也在。婆婆当着她们的面,对我说话的语气就格外生硬,甚至带着指责:

“又拿这些来做什么?你爹吃不了多少。”

“你们现在日子也好过了,就别老往这儿跑了,省得别人说闲话。”

那“别人”指的是谁,不言而喻。她似乎急于在其他子女面前,撇清与我们的关系,表明她“公正”地站在“大多数”一边,觉得我们之前的“计较”(哪怕只是尝试沟通)是“不懂事”,是在“逼”她的其他孩子。

有一次,我实在忍不住,趁着只有婆婆一人在灶间时,装作闲聊,试探着问了一句:“娘,上次爹住院,后来交给您的那些钱……医院最后结账,大概是个什么数?有没有剩下点?我们心里也好有个底。”

我发誓,我的语气已经尽可能平和,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

可这句话,就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捅了马蜂窝!

婆婆正在摘菜的手猛地一顿,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整个人都炸了起来。她猛地转过身,干瘦的脸颊因为激动而涨红,眼睛里射出尖锐而愤怒的光,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

“钱?!你还敢提钱?!早就花完了!一分不剩!医院那是什么地方?是吃钱的老虎口!你们垫的那点钱,够干什么?!给你爹买点好药、买点营养品补身子都不够!我还没找你们要呢,你倒来查我的账了?!孙婵音,我告诉你,我老太婆行得正坐得直,没贪你们一分一毫!你别在这儿给我阴阳怪气!不想给就直说,当时装什么大方?现在又来算后账!没见过你这么算计的媳妇!”

她唾沫横飞,手指几乎戳到我的鼻尖,那副恼羞成怒、反咬一口的泼辣模样,与当初接过钱时那庄重谨慎的样子,判若两人。她不仅彻底否认了剩余钱款的可能性,更是将“贪钱”、“算计”的屎盆子,狠狠地扣在了我的头上,仿佛我才是那个居心叵测、搅得家宅不宁的恶人。

我看着她那因为激动而扭曲的脸,听着她那些颠倒黑白、蛮不讲理的指控,心头的寒意,瞬间凝结成了坚冰。最后一丝对这位“长辈”残存的、基于伦理的尊重,也在此刻彻底消散了。我什么也没再说,转身离开了老宅。我知道,任何言语,在这赤裸裸的谎言和恶意面前,都是多余的。

回到家,我把婆婆的反应告诉了侯仁君。他听完,呆立了半晌,然后,猛地一拳狠狠砸在堂屋的旧木桌上!

“哐!”一声巨响,桌子摇晃,上面的茶壶茶杯跳了起来,哐啷作响。

“他们这是合起伙来!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老实!”侯仁君的眼睛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憋屈而嘶哑颤抖,“大哥大姐装聋作哑,娘也跟着胡说八道!这叫什么兄弟姐妹?!这叫什么爹娘?!我们掏心掏肺,换来的是什么?!是算计!是白眼!是倒打一耙!”

他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受伤野兽,在狭小的堂屋里来回疾走,胸膛剧烈起伏,双手不住地颤抖。那不仅仅是愤怒,那是一种信仰崩塌后的绝望嘶吼,是对血脉亲情最后一点幻想的、血淋淋的撕裂。

我没有劝他。我知道,他需要发泄。我只是默默地收拾起被他震得东倒西歪的茶杯,心里头,却比他更加冰冷,更加清醒。

巨大的欺骗感,像一条阴冷的毒蛇,缠绕着我们的心脏,不时吐出信子,带来一阵阵噬咬般的疼痛。那种付出一切却被视为理所当然、甚至反遭嫌恶和孤立的不公感,像沉重的铅块,坠在心头,让人喘不过气。

我们彻底明白了。

所谓的亲情,在赤裸裸的利益、根深蒂固的自私和抱团取暖的卑劣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击,如此的廉价可笑。它曾经或许存在过,但早已被他们的贪婪、算计和冷漠,消耗殆尽,连一点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笔我们用血汗和希望垒起来的债务,没有买回公公的健康(那本就是我们应该做的),却像一面照妖镜,彻底照出了这群至亲之人皮囊下的丑陋灵魂,也像一把无情的铁锹,在我们之间,掘出了一道深不见底、再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从此,侯仁君是侯仁君,我是孙婵音。我们是我们,他们是他们。

血缘或许无法斩断,但有些关系,已然名存实亡,比陌生人更加冰冷,更加令人心寒。

秋雨过后,院中积水映出灰白的天空,一片寂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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