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呢,大概是最“如释重负”的那个。我们主动放弃“追债”,等于替她圆了谎,保全了她那点可怜的、自欺欺人的“面子”和“公正”。她果然消停了,不再来家门口哭闹,甚至在村里人问起时,还会假模假式地叹口气:“唉,孩子们的事,他们自己处理好了就行,我们老了,管不了那么多了。”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看,这就是现实。你的巨大牺牲和痛苦退让,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场闹剧的终场,一个麻烦的解决,甚至,是一个可以用来彰显自己“宽容”或“胜利”的谈资。
可我们不在乎了。
真的,不在乎了。
回到我们自己的小家,关上院门,把所有的喧嚣、算计、污蔑和冷漠,都关在了外面。院子里,石榴花开得依旧热烈,兔子们安安静静地吃着草,家栋睡醒了,揉着眼睛从屋里走出来,看到我们,露出一个迷迷糊糊的、依赖的笑容。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下来,照在身上,暖洋洋的。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青草、泥土和阳光混合的味道,清新,踏实。
侯仁君站在我身边,也仰头看着天。他的侧脸依旧瘦削,眼神却不再是一片死寂的荒芜,而是多了一种破釜沉舟后的、带着痛楚的清明。他伸出手,揽住了我的肩膀,力道很重,却让我感到了久违的、实实在在的支撑。
我们用了几乎全部的家底,买断了那段虚伪、痛苦、吸血的亲情。这买卖,亏吗?血亏。可若不如此,我们付出的,可能是整个家庭的精气神,是孩子的未来,是我们后半生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魇。
两害相权,取其轻。这道理,我以前不懂,现在,用血和泪,懂了。
从此,山高水长,各自走路罢。我们的路,或许窄,或许难,但至少,方向在自己手里,身边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人。这便够了。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