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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回:公堂之上现原形(1 / 2)

法官那番如同疾风骤雨、又似剔骨钢刀般的训斥,在冰冷肃穆的法庭里回响、沉淀,最终化作一片沉重得令人窒息的死寂。那寂静并非空无,而是充满了无形的压力,像一块巨大的、浸透了冰水的毡布,严严实实地捂在侯家每一个当事人的口鼻之上,让他们呼吸困难,头脑昏沉,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子濒临崩溃的僵冷。

婆婆瘫在原告席,如同一尊被抽走了所有丝线的破旧木偶,只剩下空洞的眼神和粗重的、带着痰音的喘息,证明着她还未彻底“死去”。大哥、大姐、二姐,则像三只被剥光了羽毛、暴露在严寒中的病鸟,蜷缩在被告席的角落,瑟瑟发抖,脸上交织着羞愤、恐惧、茫然,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境后、即将狗急跳墙的疯狂。

道德的审判已然落下重锤,将他们钉在了耻辱柱上。接下来,便是法律细节的拷问,和最终责任的厘清。这比单纯的道德谴责更加具体,更加无法逃避,也更能逼出人性中最不堪的丑态。

果然,短暂的沉默之后,法官翻动了一下卷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如同手术台上无影灯的光,准备进行最后的、精准的解剖。他不再进行整体的训斥,而是将矛头,对准了具体的人,具体的事。

然而,就在法官即将开口,进行下一步质询的当口,异变陡生!

原告席上,那一直瘫软着、仿佛已经认命的婆婆侯氏,浑浊的眼珠忽然剧烈地转动了一下,一抹混合着绝望、怨毒和最后一搏般狠厉的神色,从她眼底深处掠过。她大概也明白,道德上已经一败涂地,法律上即将面临严厉的裁决,她必须做点什么,来打断这令人窒息的进程,哪怕只是拖延片刻,或者制造一点混乱,转移焦点也好!

只见她猛地抬起那只枯瘦如鸡爪的手,不是拍桌子,而是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那张惨白浮肿的脸瞬间扭曲起来,做出极其痛苦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一连串夸张的、带着颤音的呻吟:

“哎呦……哎呦喂……我的……我的心口……疼死我了……喘不上气了……老天爷啊……气死我了……我不行了……”

她一边呻吟,一边身体向后仰靠,眼睛半闭半睁,仿佛下一刻就要昏厥过去。那副模样,与上次她拍桌大哭、企图胡搅蛮缠的架势如出一辙,只是这次换成了“突发疾病”的戏码。她显然是企图用“装病”这一招,来博取同情,制造混乱,最好能迫使法庭休庭,让她得以喘息,甚至幻想能以此逃避或减轻接下来的严厉质询和判决。

这一招,在村里撒泼打滚时或许屡试不爽,总能吓住一些怕事的老实人,或者引来不明真相者的同情。但这里,是庄严肃穆的法庭!

她拙劣的表演刚刚开始,呻吟声还在空气中飘荡,法官那冰冷的目光就已经如同两把实质的冰锥,倏地刺了过去!法官的脸上没有任何惊讶,更没有半分同情,只有一种早已看穿把戏的、毫不掩饰的厌恶和严厉。

他甚至没有立刻呵斥,只是用那双洞察一切的眼睛,冷冷地、带着一丝嘲讽地看着她表演。直到婆婆的呻吟声因为无人接茬而显得有些尴尬、音量不自觉地降低时,法官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铿锵和不容置疑的权威,直接砸断了她的表演:

“原告侯陈氏!”

这一声称呼,比冰还冷。

婆婆的呻吟声下意识地一滞。

“收起你这套把戏!”法官的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法庭有完整的庭审记录!上一次开庭,你就曾试图以哭闹方式扰乱法庭秩序,被本庭严正警告!你以为故技重施,换个花样,就能得逞吗?!”

婆婆的身体僵住了,捂在胸口的手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脸上的痛苦表情凝固在那里,显得既滑稽又可悲。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自己“真的不舒服”,但在法官那洞穿一切的目光逼视下,在那份确凿的“前科”记录面前,任何辩白都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一场自取其辱的闹剧。

法官丝毫不给她再开口的机会,继续冷声道:“本庭再次郑重告知你:法庭是讲理讲法的地方!一切行为,都必须遵守法庭纪律,服从法律程序!如果你真的身体不适,无法继续参与庭审,可以现在提出,本庭可以宣布休庭,由法警陪同你立即前往医院进行检查诊治!”

他略微停顿,目光如电,加重了语气:“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你可以借此逃避法律责任!该查清的事实,一样要查清!该承担的责任,一样要承担!绝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故意拖延或表演而改变!听明白了吗?!”

最后一句,几乎是厉声喝问。

婆婆彻底蔫了。那点企图蒙混过关的侥幸心理,被法官这番毫不留情、逻辑严密的警告彻底击碎。她悻悻地放下了捂住胸口的手,脸上的痛苦表情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灰败和怨毒。她狠狠地剜了法官一眼,又怨毒地瞥向我们这边,最终,还是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回椅子上,不再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胸口依旧因为气愤和恐惧而剧烈起伏着。那眼神里的怨毒,浓得几乎要滴出来,却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这场小小的插曲,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或许还存有类似幻想的侯家其他人,也让他们更加清晰地认识到,在法律的威严面前,任何撒泼耍赖、胡搅蛮缠,都只是跳梁小丑般的徒劳表演,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法官不再理会她,仿佛刚才只是挥走了一只恼人的苍蝇。他将目光,转向了被告席上,那个一直试图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大哥侯仁德。

“被告侯仁德,”法官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关于你从你母亲处分得钱款的具体情况,你现在向法庭说明一下。时间,数额,当时你母亲是怎么说的,你又是怎么接受的?一五一十,说清楚。”

这个问题,如同烧红的铁钎,直接捅向大哥最敏感、最想掩盖的痛处!

大哥侯仁德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从冰窟窿里拎出来,又扔进了滚烫的油锅。他极其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抬起头,那张因常年愁苦和此刻极度羞愤而扭曲的脸上,布满了油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眼神慌乱地四处游移,就是不敢看法官,也不敢看我们,更不敢看旁边同样脸色惨白的姐妹。

“我……我……”他的嘴唇哆嗦得厉害,声音干涩嘶哑,如同砂纸摩擦,“那个……钱……是……是娘后来给的……说……说是家里用不完……贴补一下……我……我腰不好……家里困难……”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声音越来越小,前言不搭后语。他想否认,但法官手握证据,姐妹也已松口;他想承认,又怕承担主要责任,更怕说出具体数额,坐实自己“困难”是假。巨大的心理压力和逻辑混乱,让他完全失去了方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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