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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三回:巧舌如簧惑众听(2 / 2)

甚至连以前因为兔子生意跟我关系不错的几个农户媳妇,见了我,眼神也变得有些躲闪,说话也客气而疏远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亲热地拉家常。有一次,一个媳妇悄悄对我说:“婵音姐,不是我说,你婆婆现在见人就说你们不管她,要饿死了……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好些人都信了……你们……是不是也稍微……缓和点?毕竟,人言可畏啊……”

“人言可畏”!

这四个字,像四把冰冷的匕首,刺进了我的心里。我看着她那带着同情和规劝的眼神,却感到一阵刺骨的悲凉。看,这就是现实。你可以付出所有去救人,可以忍受委屈保持沉默,可以在法律上获得公正的判决,但当你面对一个彻底不要脸面、善于利用人们同情心和“孝道”大棒、拼命扮演弱者的无赖时,你所有的道理和付出,都变得那么苍白无力。善良和隐忍被践踏在脚下,而无耻的谎言和表演,却往往能轻易地赢得掌声、同情,甚至迫使旁人向受害者施加“宽容”、“退让”的压力!

侯仁君的变化更加明显。他变得更加沉默,像一块被反复炙烤却再也冒不出火星的焦炭。从工地回来,常常是闷头吃饭,然后搬个小凳子坐在院角,一根接一根地抽着劣质纸烟,烟雾缭绕着他那张日益瘦削、写满疲惫和灰败的脸。他的眼睛,曾经因为法官的公正判决而短暂亮起过的眼睛,又重新变得空洞、麻木,里面盛满了对这个所谓“家”、对所谓“亲情”彻彻底底的、不再抱有任何幻想的失望与死寂。他很少再提起老宅,提起那笔钱,仿佛那已经成了一个与他无关的、遥远而恶心的噩梦。

然而,侯母的表演,显然还没有达到她心目中的“巅峰”。为了进一步坐实我们的“刻薄”和她的“可怜”,也为了堵住那些可能还存有疑虑的人的嘴,她竟然精心策划了一场更加荒诞、也更加恶毒的“互动演出”。

那是一个傍晚,暑热未退,蚊子开始嗡嗡作响。我们刚吃完晚饭,侯仁君在院子里冲洗凉水,我收拾着碗筷。院门突然被轻轻推开了(没闩)。

我们抬头看去,只见婆婆侯氏,依旧穿着那身“招牌”破衣,手里提着一个脏兮兮的、打着补丁的小布袋,鬼鬼祟祟地(却又故意弄出些声响)走了进来。她的脸上,不再是平日的怨毒或凄苦,而是一种混合着胆怯、委屈和一种古怪的“讨好”表情。

她磨磨蹭蹭地走到院中间,离我们还有几步远,就停下了,把手里的布袋往地上一放,声音怯怯的,带着哭腔:

“仁君……婵音……娘……娘知道错了……娘没本事,还不上你们的钱……这是……这是家里最后一点口粮了……我跟你爹舍不得吃,攒下来的……你们……你们先拿着,顶一顶……剩下的……娘以后再慢慢还……”

说着,她竟然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仿佛真有眼泪似的。

我和侯仁君都愣住了,完全没反应过来她这唱的是哪一出。侯仁君皱着眉头,放下手里的毛巾,走过去,狐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布袋,又抬头看看母亲那副诡异的模样。

他弯腰,解开那脏布袋扎口的绳子,往里一看——里面是大约两三斤左右,颜色发黑、干瘪皱缩、还长了可疑霉斑的红薯干!一看就是存放了不知多久、早就变质不能吃的东西!

侯仁君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明白了!这哪里是来“还债”?这分明是来恶心人、来演戏的!用这点发霉的、猪都不一定吃的烂红薯干,来“抵偿”一千五百元的判决债务?还要摆出这副“倾其所有”、“可怜哀求”的姿态?!

一股被极致羞辱和愚弄的怒火,猛地冲上侯仁君的头顶!他想也没想,抓起那个脏布袋,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院门外扔了出去!

“滚!!!”他发出一声低吼,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拿着你的破烂滚!少在这里恶心人!”

布袋飞过院墙,落在门外的土路上,发出“噗”的一声闷响,里面的霉红薯干撒了一地。

婆婆似乎早就等着这一刻!就在布袋被扔出去的瞬间,她脸上的怯懦和委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计谋得逞般的、混合着怨毒和亢奋的神情!她不但没滚,反而就势往地上一坐,双手拍地,放声干嚎起来:

“哎呀——没天理了啊——儿子打娘了啊——我拿家里最后一点粮食来还债,他们嫌少啊——还打我,扔我的东西啊——这是要我的命啊——乡亲们都来看看啊——侯仁君打亲娘了啊——”

她的嚎哭声,在寂静的傍晚格外刺耳,瞬间又引来了左邻右舍的窥探和议论。

侯仁君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想骂,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只觉得胸口堵得快要爆炸!我赶紧上前,死死拉住他,怕他冲动之下真的做出什么。我看着地上那个撒泼打滚、演技精湛的老太太,再看看门外那些闻声探头、指指点点的邻居,心里涌起的,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悲哀和荒谬感。

真相,在她这一次次精心策划、层层递进的表演中,被彻底地模糊、扭曲、覆盖了。舆论的天平,在她持续的“弱者”眼泪和我们的“激烈”反应(哪怕是正当的愤怒)对比下,已经不可逆转地开始倾斜。

“看,侯大娘都可怜成那样了,还拿东西去还债,仁君还那样对她……”

“就是,再不对也是娘,怎么能动手扔东西?”

“唉,这官司打的,一家子都成仇人了……”

“要我说,仁君他们也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这些议论,像潮水般涌来,将我们淹没。我们知道,这笔钱,不仅在法律执行上困难重重(面对一个滚刀肉),现在,在道义和舆论上,我们也因为对方高超的无赖演技和人们对“弱者”无条件的同情,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和孤立。

我们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地上哭嚎的婆婆,听着墙外的议论,仿佛被孤立在一座即将被唾液淹没的孤岛上。

夏夜的闷热,黏稠得让人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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