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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三回:楼歪方识酒肉假(2 / 2)

电话那头,“龙哥”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浓重的睡意(或是装出来的):“哎哟……侯……侯哥啊……这么早……啥事啊?钱?哎呀……不巧啊侯哥!我最近手气背,在牌桌上栽了大跟头,游戏厅也让人查了,正愁得掉头发呢!我自己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钱往外借啊?要不……你问问别人?”说完,不等侯仁勇再开口,就打着哈欠把电话挂了。

第二个电话,打给那个在镇上开建材店、以前没少从他这儿拿些“灵活”生意的“赵老板”。“老赵!是我!我那个仓库工程出了点岔子,急需一笔钱返工!你看能不能先支给我一批材料,或者直接借我点现金?咱们这么多年交情……”

“赵老板”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语气充满了“感同身受”的无奈:“侯老弟啊……不是老哥我不帮你。这年头,生意难做啊!我这店里压了多少货你知道不?资金链也紧得很!外面欠我的货款都要不回来!我自己都快被银行催债的逼得上吊了!实在是……有心无力啊!你再想想别的办法?啊?”话里话外,把自己说得比侯仁勇还惨。

第三个,第四个……电话一个个拨出去,回应却出奇地一致。不是“电话不在服务区”,就是“您拨打的用户正忙”,好不容易接通几个,也是各种花式哭穷、诉苦、推脱。平时酒桌上吹嘘的“实力”、“人脉”、“义气”,此刻全成了泡影。那些“兄弟”,仿佛一夜之间都变成了需要被救济的“苦主”,一个比一个穷,一个比一个惨,一个比一个“爱莫能助”。

最让侯仁勇心寒的,是一个以前跟他走得最近、说话也最“实在”的“朋友”,在听他絮絮叨叨说完困境后,没有直接哭穷,而是沉默了半晌,然后压低了声音,用一种推心置腹却又无比残酷的语气说道:

“侯哥,咱俩关系好,我才跟你说实话。你那个工程……当初我一听就觉得悬。你啥底子,兄弟我多少知道点。那活儿不是光靠关系就能糊弄过去的。现在出事了,返工的钱不是小数目,而且就算返工了,后面验收能不能过,甲方会不会继续追究,都难说。这就是个无底洞啊!兄弟我不是不想帮你,是这忙……真没法帮!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往里填这种看不到头的坑,那不是仗义,那是傻!侯哥,听我一句劝,这坑……该认栽就得认栽,早点想退路吧。”

这番话,像最后一盆冰水,将侯仁勇从头到脚浇了个透心凉!也彻底浇醒了他那被虚妄成功冲昏的头脑!

原来……原来在这些人眼里,他侯仁勇从来就不是什么“侯老板”、“成功人士”。他只是一个运气好点、靠着歪门邪道和哥哥那点残存名声暂时上位的“投机者”。他的“实力”,他的“人脉”,都建立在沙滩之上。当潮水退去,当他真的遇到迈不过去的坎时,那些平日里围着他转、吃他喝他、吹捧他的“兄弟”,跑得比谁都快,撇得比谁都干净!他们看中的,从来不是他侯仁勇这个人,而是他一时风光带来的酒肉和可能的好处。一旦这“风光”变成了“麻烦”,他们立刻作鸟兽散,生怕沾上一星半点。

什么兄弟情义?什么两肋插刀?全是狗屁!全是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一触即溃的虚情假意!

侯仁勇握着已经没了声响的电话,呆呆地坐在他那辆曾象征“成功”如今却像囚笼一样的小轿车里,浑身冰冷,手脚发麻。巨大的恐惧、绝望和被背叛的愤怒,像无数只冰冷的爪子,攥紧了他的心脏。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离开了二哥侯仁君当初那点实实在在的技术名声和相对靠谱的关系(虽然被他后来自己断送了),离开了李老板那种真正掌握资源的人(虽然只是利用他)的“提携”,他自己,原来什么都不是!他根本玩不转建筑这行当里真正需要技术和责任的环节!

而那些曾经在他手下干活、对他点头哈腰、甚至帮他“处理”过一些麻烦的工头和工人呢?听说他工程出事、资金链可能断裂的消息后,更是跑得比兔子还快。以前跟前跑后、嘘寒问暖的工头,现在看见他都绕着走,电话也打不通了。那些干活的工人,更是早就一哄而散,生怕被他欠了工钱。真是树倒猢狲散,墙倒众人推!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他在城里按揭买下的、装修得富丽堂皇的“新家”。曾经,这里是他炫耀的资本,是他“成功人士”身份的象征。可如今,看着满屋子的真皮沙发、水晶吊灯、豪华音响,他却只觉得心里发空,一阵阵发冷。这些用工程预付款和银行贷款堆砌起来的“繁华”,此刻像一座华丽的坟墓,将他深深埋葬。每一件家具,仿佛都在嘲笑他的愚蠢和狂妄。

消息自然也传回了村里。婆婆先是难以置信,接着便是哭天抢地,骂甲方黑心,骂老天无眼,唯独不骂自己儿子不学无术、弄虚作假。她甚至还跑到我们家,对着侯仁君哭诉,话里话外,似乎还想让这个大儿子再去“想想办法”,“帮帮你弟弟”。

侯仁君听说弟弟出事,先是愣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关切,有“早知如此”的叹息,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极其微弱的“果然如此”的释然?他看着母亲焦急的模样,听着她那些不着边际的抱怨和隐晦的请求,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也许是想问问具体情况,也许……那点可怜的“兄长责任感”又在隐隐作祟。

但我没给他这个机会。在他刚要抬脚往外走的时候,我正好从作坊回来,在门口拦住了他。

“干啥去?”我看着他,语气平静。

“我……我去看看仁勇那边……到底怎么回事。”侯仁君眼神有些躲闪。

我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刺破了他那点虚浮的“责任感”:“看看?看看有什么用?是能帮他把歪墙扶正,还是能变出钱来给他填窟窿?侯仁君,你还没被你那好弟弟和你那好母亲伤够吗?上次‘捞人’的教训忘了?你自己的日子过明白了?家栋的学费,作坊的周转,哪一样不是紧巴巴的?你现在过去,除了听他诉苦,听你妈哭嚎,然后被他们用‘兄弟情分’、‘长子责任’架起来,逼着你再去求爷爷告奶奶、甚至掏空我们这个家去填他那无底洞,还能有什么结果?他自己的梦,让他自己圆去!这救火队长,你还没当够?”

我的话,像一盆冷水,泼醒了他。他想起弟弟之前对他的轻蔑,想起母亲毫不留情的辱骂,想起自己这些年为那个家付出的一切换来的却是嫌弃和背叛,脚步顿时僵住了。脸上青白交错,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沉重的叹息,慢慢地收回了迈出的脚步,转身,佝偻着背,默默走回了屋里。背影显得格外苍凉和无力。

我没有再多看他一眼,径直走到后院合作社的兔舍。冬日的午后,阳光惨白,没什么暖意。我蹲下身,仔细检查着兔笼的栅栏是否牢固,食槽水槽是否干净,观察着兔子们的精神状态和皮毛情况。手指拂过兔子柔软温热的皮毛,听着它们细碎的咀嚼声,心里那点因侯家闹剧而起的波澜,渐渐平息。

这靠忽悠、靠酒肉、靠虚情假意拉来的关系,就像这没扎紧的兔子笼,看着好像围起来了,热热闹闹,可一旦有点风吹草动,或者里面的兔子想往外拱,说散就散,说垮就垮,留都留不住。

还是我这实实在在的兔子毛靠得住。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虽然辛苦,虽然微薄,但每一分钱,都来得干干净净,花得心里踏实。这,才是我孙婵音安身立命的根本。

至于侯仁勇那座用谎言和投机砌起来的“危楼”最终会塌成什么样,会压到谁,那都是他和他那些“至亲”们需要面对的果报。

我只需,守好我的篱笆,种好我的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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