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海中，暗金色的文字再次炸开，像是烧红的烙铁印在视网膜上。
检测到低劣寄生源。
目标：王乾。
其体内植入有圣教廷圣子级残缺气息，契合度极低，正在透支生命力。
发布强制任务：剥离伪神气息，净化华夏疆域。
奖励：中级神话抽奖一次。
原来是条换了脊梁骨的断头狗。
顾长生嘴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是仙帝俯瞰蝼蚁时才有的讥诮。
他能感觉到王乾心跳的频率很快，那是一种极度亢奋下的心律失常，皮肤表面隐约透出一股不健康的乳白色，那是长期浸泡在西方神圣能量下被强行同化的征兆。
怎么，顾长生，被吓傻了？
王乾见顾长生沉默，还以为这个平日里的怂货被这阵仗镇住了。
他眼神一厉，看向顾长生怀里护着的顾灵儿，既然你不配合，那我就先带你妹妹去医疗室，由圣教廷的牧师进行净化。
说罢，王乾跨步上前，右掌探出。
那一瞬，他的掌心竟然亮起一团圣洁的白光，带起一阵令人心烦意乱的嗡鸣声。
那是他的底牌。
顾长生喉间溢出一个冷冰冰的字眼。
就在王乾的手即将触碰到顾灵儿衣角的刹那，顾长生动了。
他此时的身体确实虚弱，但那是在“神仙”眼里的虚弱。
对于凡人而言，他的动作快得像是一道划过夜空的黑色闪电。
顾长生根本没动用灵气，纯粹是肌肉牵引骨骼，拧腰、转胯、挥臂。
一声清脆到极点的耳光声响彻全场。
王乾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觉得左半边脸像是被一块烧红的生铁狠狠扇中，整个人由于巨大的惯性直接离地而起，在空中打了一个旋儿，狼狈地斜飞出去三米远，重重撞在一个保安的护盾上。
那名保安被撞得连退三步，手臂发麻。
还没等王乾从剧痛和耳鸣中缓过神来，一只冰冷且布满细汗的手，已经死死扣住了他的天灵盖。
顾长生居高临下地按着他，眼神幽深如深渊。
既然你这么喜欢这股味道，我就帮你把它彻底拿掉。
《诸天神魔录》在怀中疯狂震颤。
顾长生五指猛地收拢。
不！
你要干什么！
放手！
王乾感受到了某种让他灵魂都要裂开的吸力。
在周围学生惊恐的惊叫声中，一缕缕肉眼可见的乳白色光雾，正顺着王乾的七窍被生生拽出。
那光雾在空气中扭曲，隐约幻化出一个长着翅膀的扭曲人形，发出无声的惨叫，最终被顾长生掌心隐隐浮现的黑色漩涡吞噬殆尽。
剥离的过程极其粗暴。
王乾那张原本还算保养得当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
一道道深褐色的皱纹像蛛网般爬满他的额头，满头黑发瞬息间变得枯槁、灰白。
圣教廷的力量维持了他的虚假青春，当源头被切断，岁月的反噬便如海啸般倾泻而下。
不过几秒钟，刚才还意气风发的副校长，此刻缩在地上，抖得像个随时会熄灭的残烛，嘴里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漏风般的嘶嘶声。
安东尼在远处看到这一幕，原本就惨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死灰。
这种能力……这种能剥夺神性的能力……
他想都没想，颤抖着手摸向胸前悬挂的纯银十字架。
那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
异端！
这个地方出现了能吞噬神力的魔鬼！
安东尼疯狂地按下了十字架背后的隐秘机关，一道猩红色的光芒冲天而起。
瞬间，整个临海大学的上空，原本蔚蓝的天空被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薄膜覆盖。
那薄膜上流转着无数密密麻麻的经文，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像是要把所有人的肺部都挤压干净。
圣教裁决结界：圣徒之叹息。
这是潜伏在临海市的教廷仲裁组接到了最高级别的警报。
顾长生抬头看了一眼那仿佛神迹般的金色天幕，冷笑一声，俯身将还未完全清醒的顾灵儿轻巧地背在背上。
这种档次的破阵，在前世，他连一眼都懒得看。
他大步向校门口走去，四周的保安看着地上那如干尸般的王乾，再看看顾长生那张冷峻得近乎妖异的面孔，竟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拦。
顾长生走在寂静得只能听到风声的校道上，每一步落下，地面似乎都在微微共振。
他看着不远处校门外已经拉起的警戒线，和那些闪烁着红蓝光芒的车辆，声音不大，却在灵气的包裹下，清晰地传遍了演武场每一个人的耳畔：“从今天起，这片土地姓华。那些跪着的、求着的、甚至想把灵魂卖给洋神的，最好都把头缩紧了。挡路者，死。”
他没有理会身后安东尼歇斯底里的尖叫，背着灵儿，径直穿过了那层号称“凡人不可破”的金色结界。
在阳光与阴影交替的刹那，顾长生眼角的余光扫向了学校后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那里，才是他真正要拿回第一份利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