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的湿气比校内重得多，枯黄的落叶在脚下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掩盖了更远处的蝉鸣。
顾长生背后的顾灵儿呼吸平稳了许多，但那股淡淡的草木药香仍萦绕在鼻尖。
他的胸腔隐隐作痛，那是强行挥霍真元后的空虚感，每一个细胞都在向大脑传递饥饿的信号。
怀里的《诸天神魔录》突兀地冷了一下，像是一块冰贴在了胸口。
紧接着，一圈只有他能看到的暗青色涟漪在识海中扩散。
这种感觉很像前世在仙庭巡视时的神识扫描，虽然范围缩小了万倍，但方圆千米内的风吹草动尽在掌握。
三百米外，三道混杂着暴戾与阴冷的磁场正呈品字形急速合围。
其中一道气息尤为黏糊，像是行走在阴影中的毒蛇，甚至刻意压制了心跳频率。
是冲着刚才那道真君虚影来的？
顾长生面无表情地继续前行。
他的脚步节奏没有丝毫紊乱，甚至故意踩在几根干枯的树枝上，发出的动静给后方的猎人提供了精准的导航。
林间的空气在某一瞬间凝固了。
就在顾长生跨过一处低洼灌木的刹那，他后脑勺的汗毛猛地竖起，那是一种利刃割裂空气带来的尖锐刺痛感。
没有任何预兆，一抹漆黑如墨的残影从古柏的阴影中挣脱而出，锋利的匕首像是一枚黑色的獠牙，死死锁定了他的后心。
顾长生连头都没回，像是脑后长了眼一般，右手呈爪状向后一翻，精准地扣住了那截冰冷的锋刃。
吱呀——
这是肉掌与高碳钢高速摩擦产生的酸涩声，听得人牙缝发凉。
真气在掌心吞吐，那柄足以切断钢筋的匕首被生生定在半空，再难进半分。
偷袭者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兜帽下露出的双
这就是西方神话的所谓潜行？
顾长生在心底嗤笑一声。
这种依靠低等残魂加持的影子戏法，在真正的仙家遁术面前，漏洞百出得像是一张破渔网。
检测到强力敌意，建议开启探测模式。
由于刚才剥离王乾体内的伪神气息，积分池里还有一笔富余。
他在识海中冷冷下达指令：兑换真君神目体验卡。
叮的一声轻响，扣除五百积分。
一股清凉且狂暴的能量瞬间从双目爆发。
顾长生的瞳孔在刹那间被染成了璀璨的暗金色，视野中的世界变了。
原本昏暗的密林变成了一片由线条和能量节点构成的虚像，两个潜藏在三十米外土坑和树冠上的红色光点，就像是黑夜里的两盏探照灯，无所遁形。
这种看破虚妄的感觉，总算让顾长生找回了一丝当年的影子。
他右臂猛然发力，五指如钢钉般合拢。
伴随着金属崩断的脆响，那柄黑色匕首竟被他徒手掰断了尖端。
顾长生身形如魅影般在林间拉出一道残影，背上的灵儿甚至没感觉到晃动。
他食指与中指并拢，对着斜前方那棵巨大的歪脖子松树轻轻一划。
一截指尖大小的残刃被真气包裹，瞬间贯穿了层层树皮，精准地钻进了那名伏击者的咽喉。
紧接着，他身形未止，反手一记手刀砍向左侧地面看似平整的草皮。
又是这种让人反胃的腐臭味。
两道系统的提示音在耳边重叠响起：击杀伪神信徒，积分+400x2。
那个被顾长生空手夺刃的黑影终于发出了声音，那是一种混合了恐惧与不可思议的低吼。
他的身体突然像墨水入水一般开始融化，整个人逐渐下沉，试图钻入顾长生脚下的阴影中。
想走？
顾长生眼神中透出一抹凶戾，直接从怀中掏出那本厚重的《诸天神魔录》，单手抡圆，带着万钧之势狠狠拍在自己脚下的泥土地上。
金色的光浪以书本为中心爆发，原本松软的土地在神力的震荡下坚硬如铁。
那个已经遁入地底一半的黑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像是被从泥土里生生抠出来的土拨鼠，整个人被那股至阳至刚的金光震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岩石上。
黑色的兜帽散落，露出一张干枯猥琐的脸，嘴角正不断往外溢出黑紫色的血。
顾长生跨步上前，五指如鹰爪般死死扣住了对方的颅骨。
搜魂。
不需要多余的废话，更不需要审讯。
一种蛮横的意志直接冲破了这名杀手的识海。
顾长生看到了一座阴森的哥特式建筑，斑驳的红砖，高耸的塔尖，还有成群结队的乌鸦盘旋在巨大的十字架周围。
那个地方在当地人的认知里，被称作圣保罗大教堂。
咔嚓。
随手扭断了这具失去价值的躯体，顾长生有些嫌恶地在对方的衣服上擦了擦手。
这具肉身还是太弱，只是简单的肢体冲突，虎口竟然已经被震出了丝丝血迹。
四周再次陷入死寂，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警笛声，还在提醒着这里依然是现代都市。
顾长生站定身体，原本低垂的睫毛微微一颤，那是由于皮肤感应到了某种不同寻常的视线注视。
这不是杀气，而是一种带着探究、惊愕甚至还有些许痴迷的目光。
他缓缓转过头，金色的神目余威未散，灿烂的瞳孔透过重重密林的缝隙，精准地锁死在了百米开外的一棵古樟树后。
那道目光不仅有温度，更有重量，像是实质化的利刃刺破了空气的粘稠。
顾长生指尖并未有太大的动作，只是食指微微一弹。
嗤——
一声细微却尖锐的气爆声响起，那是真气高度压缩后划破气流的动静。
百米开外，那棵合抱粗的古樟树旁，一截儿臂粗细的枯枝应声而断，切口平滑如镜，啪嗒一声掉落在积满腐叶的松软泥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