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的声音都在发颤,他伸出手,想去摸一下那块牛肉,又猛地缩了回来,生怕自己粗糙的手指玷污了这等极品。
“这、这都是哪来的?这牛肉,这茅台……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东西!”
他看着李安邦,眼神里已经不是崇拜,而是近乎狂热的敬畏。
这已经不是本事了,这是通天的能耐!
易中海在一旁,看着傻柱那没出息的样子,心中得意到了极点,嘴上却故作平静地说道:“行了柱子,少见多怪。这都是安邦孝敬我们老两口的,你今天就用这些料,拿出你的看家本领,让你刘大P和阎老西那俩货也开开眼!”
那份得意劲儿,简直要从他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里溢出来。
酒席很快准备就绪。
八仙桌摆在易中海家的堂屋,四方凳,长条凳,都已备好。
傻柱使出了浑身解数,红烧牛肉,葱爆肉片,花生米,拍黄瓜,满满当当摆了一桌。
那锅红烧牛肉的香气,几乎穿透了整个中院,引得不少人家的小孩扒在门口,馋得直流口水。
易中海作东,李安邦主座,刘海中和阎埠贵一左一右,作陪。
一开席,易中海就亲自给刘海中和阎埠贵满上了酒。
茅台酒独特的酱香气一散开,阎埠贵就忍不住抽了抽鼻子,眼神都直了。他想起自己那半瓶掺水的二锅头,一张老脸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易中海喝得满面红光,他端起酒杯,声音洪亮。
“老刘,老阎,今天请你们来,没别的事,就是替我们家安邦庆祝一下!”
“你们是没看到,我们安邦在厂里现在多受重视!杨厂长见了他,那叫一个客气!这茅台,老阎你别说你喝过,这可是安邦的特供!这牛肉,是安邦特意孝敬我们老两口的!”
易中海夹起一块炖得软烂入味的牛肉,放进嘴里,幸福地眯起了眼睛,那份得意,简直要飞上天。
刘海中看着桌上丰盛的菜肴,听着易中海句句不离“安邦”的炫耀,心里像是被泡进了醋缸里,五味杂陈。
嫉妒,羡慕,还有一丝不甘。
凭什么?
他易中海一个绝户,晚年居然能靠上这么一个侄子!
自己辛辛苦苦养了三个儿子,没一个有出息的!
他越想越气,越气越酸,那杯茅台酒喝进嘴里,都感觉是苦的。
为了找回点场子,他重重地放下了酒杯,清了清嗓子,端起了他那二大爷的架子。
“安邦啊。”
他一开口,饭桌上的气氛顿时微微一变。
“你现在是总工了,年轻人,有本事,这是好事。但是,权力大了,可不能忘了老规矩。”
刘海中慢条斯理地端起旁边自己的茶杯,用杯盖撇着浮沫。
“咱们院里的事务,还得听我们这些老干部的。你在厂里是总工,但在院里,我们这些大爷,才是主心骨。有些事,你要多听听我们的意见。”
他想用“长辈”和“院里干部”的身份,来压李安邦一头,宣示自己在这四合院里不可动摇的地位。
阎埠贵在一旁低头扒饭,耳朵却竖得老高,心里暗骂刘海中是个蠢货,没看清形势。
易中海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眉头微皱。
李安邦放下了筷子。
筷子和瓷碗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
他没有看易中海,也没有看别人,眼神平静地落在刘海中的脸上,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刘大爷,您说得对。”
他先是肯定了一句。
刘海中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以为自己的威严起作用了。
“老规矩是要听。”
李安邦话锋一转。
“不过,院里的事务,归街道办管;厂里的事务,归厂领导管。”
“您是七级锻工,我是总工程师。”
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掷地有声。
“术业有专攻,您的经验我很尊重,但具体的事情,我自有分寸。”
李安邦的目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刘海中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最后,李安邦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刘海中的碗里,嘴角勾起一抹淡漠的弧度。
“您还是多吃点菜,少操点心,安心养老吧。”
这几句话,看似客气,实则字字诛心。
直接点明了刘海中“没有实权”的尴尬地位,将他想倚老卖老、把手伸到厂里去的念头,彻底斩断!
更是把他“主心骨”的身份,降格成了一个只需要“安心养老”的闲人。
刘海中被这几句软中带硬的话顶得哑口无言,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从红到紫,再从紫到黑。
他端着茶杯的手开始哆嗦,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发作?
他不敢。
对方是总工程师,一句话就能让他在厂里待不下去。
忍着?
他这二大爷的面子,今天算是被扔在地上,踩得稀碎!
阎埠贵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他悄悄地往后缩了缩身子,庆幸自己刚才没有多嘴。
这场酒席,哪里是庆功宴。
这分明是一场权力的交接仪式!
在绝对的财力和权力面前,什么一大爷二大爷,什么老资格,都成了一个笑话。
在座的两位大爷,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明白。
这四合院的天,已经彻底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