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柱那发自肺腑的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轧钢厂大食堂的后厨里,余温未散。
这一天,他走路的姿势都和以往不同,腰杆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眉宇间那股子憋屈了多年的晦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与自信。
然而,当李安邦哼着小曲,推着自行车回到四合院时,那股子属于胜利者的轻松惬意,瞬间被一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氛围冲淡。
寒冬腊月的风,刮在人脸上,带着刀子般的凛冽。
可比这风更冷的,是贾家的光景。
贾东旭工伤后,整日躺在床上哼哼唧唧,轧钢厂的工资发下来,直接砍掉了一半。
这对于本就捉襟见肘的贾家,无异于釜底抽薪。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一大爷易中海。
自从上次当众宣布断绝了那份所谓的“师徒情分”,易中海便再也没有往贾家送过一粒米,给过一分钱。他用行动表明,这次,他是铁了心。
没了易中海的接济,贾家那本就不充裕的米缸,在这肃杀的寒冬里,见底的速度快得惊人。
贾张氏枯坐在冰冷的炕上,目光死死地盯着墙角那个空空如也的米缸。缸底只剩下薄薄一层棒子面,混着几粒米糠,看上去比猪食还要寒酸。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浑浊的眼珠子里,那股被贫穷和绝望压抑了许久的怨毒与贪婪,正一点点重新燃起,汇聚成一团黑色的火焰。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她宝贝孙子棒梗就要跟着喝西北风了。
一个念头,在她脑海里疯狂滋生、膨胀。
最终,她眼中闪过一抹决绝的狠厉。
故技重施。
这是她唯一会,也是她认为最有效的办法。
用哭闹,用撒泼,用那副不要脸的架势,去撕开这院里每一户人家的口袋,尤其是那个该死的李安邦!
傍晚,天色将暗未暗。
凛冽的寒风卷着院子里的尘土,发出呜呜的声响。
贾张氏身上裹着她那件油光发亮、破了几个大洞的旧棉袄,猛地冲出屋门,一屁股就坐在了中院冰冷的青砖地上。
地面那股刺骨的寒意瞬间透过单薄的裤子传上来,但她浑然不觉。
“哎哟——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她一巴掌狠狠拍在自己粗壮的大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
紧接着,那酝酿已久的哭腔,如同拉响的警报,尖锐凄厉地划破了整个四合院的宁静。
“老贾啊!你死得早啊!你快睁开眼从坟里爬出来看看吧!”
“你儿子工伤断了腿没人管!你孙子马上就要饿死了啊!”
“易中海!你个天杀的没良心的老绝户!当初说得好好的,要给我家东旭养老送终!现在攀上了新侄子,就一脚把我们孤儿寡母踹开!你要断我们的活路啊!”
她一边嚎,一边用袖子抹着那根本不存在的眼泪,身体还配合着前后摇晃,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哭诉,都充满了精心计算的节奏感。
这一嗓子,效果立竿见影。
“吱呀——”
一扇扇房门被推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
院里的邻居们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烦躁与厌恶。他们都知道贾家穷,日子难过,但对贾张氏这套“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早就看腻了。
就在这时,一道兴奋得有些发颤的声音响了起来。
“咳咳!”
二大爷刘海中挺着他那官迷肚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机会来了。
一大爷易中海如今威信大失,这正是他刘海中展示自己“管事儿”权威,收拢人心的绝佳时机。
他走到院子中央,摆出一副严肃又公正的面孔,声音洪亮。
“都别吵了!都别吵了!”
“贾张氏!你先别哭了!有困难,咱们就解决困难嘛!”
他环视一圈,目光扫过一张张看热闹的脸,官瘾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我看,贾家目前确实是遇到了实际困难!咱们一个院里住着,不能见死不救!我提议,现在就召开全院大会,大家坐下来,一起讨论讨论,互相帮衬帮衬!”
刘海中大手一挥,颇有几分领导气派。
在他的“倡议”下,所谓的全院大会,乱糟糟地在中院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