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位面。
那田蜘蛛山,阴暗潮湿的巢穴深处。
身为下弦之伍的累,正蜷缩在阴影里。
他死死盯着光幕中的画面,看着那只同样在吐丝的小蜘蛛。
他那苍白纤细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蛛丝……
他的蛛丝,坚韧如钢,锋利如刀。是他力量的象征,是他构建虚假“家人”羁绊的工具,是他屠戮鬼杀队剑士的杀人罗网。
可画面中那只弱小的蜘蛛,她的丝,却能织出山川,织出河流,织出整个世界的温柔与美好。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攥住了他的心脏。
温暖。
那是他用尽手段,用恐惧和暴力都未曾从那些“家人”身上得到过的东西。
为什么?
为什么同为蜘蛛,她可以为别人创造一个彩色的世界?
而我……
累的双眼瞬间充血,布满血丝。
我只能用蛛丝织出死亡,织出囚笼,织出无尽的痛苦与绝望。
这强烈的对比,让他感受到了远比被斩首更甚的,发自灵魂深处的痛苦与自我厌弃。
……
光幕中,画面依旧在流淌。
王权富贵那颗被冰封了太久的心,就在这一幅幅五彩斑斓的蛛丝画卷中,被一点,一点地焐热,融化。
他从端坐,到站起。
从远远地看着,到一步步走近。
他第一次,学着去触碰那些蛛丝。
指尖传来的,是极其脆弱的触感,这个美丽的世界稍一用力就会瞬间崩塌。
他看着清瞳为了描绘一朵花的颜色,而变幻着蛛丝的角度,迎着那一方小小的天光。
他看着她织出闹市的小贩,惟妙惟肖地模仿着叫卖的口型。
他那万年不变的嘴角,第一次,有了一丝极其轻微的上扬弧度。
那不是一个标准的微笑。
甚至有些僵硬和笨拙。
却让那张如同冰雕玉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属于“人”的烟火气。
他不再只想做一把剑了。
他不想再做那个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懂杀戮的“王权兵人”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渴望,在他心中破土而出,疯狂滋生。
他想……作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去亲眼看一看。
看一看蛛丝之外的那个世界。
看一看那连绵的山,那奔腾的河,那喧闹的街,那灿烂的花。
……
犬夜叉位面。
巨大的御神木下,犬夜叉抱着铁碎牙,百无聊赖地坐着。
当看到王权富贵伸出手,小心翼翼地触碰蛛丝的那一幕,他的动作顿住了。
他下意识地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穿着现代校服的戈薇。
少女正在为画面中的少年担忧,并未注意到他的视线。
犬夜叉的眼神变得复杂。
跨越种族的羁绊……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是道门兵人,一个是被视为死敌的妖。
一个是半妖,一个是来自异世界的巫女。
那种本该互为仇敌,却在命运的捉弄下,不得不相互依偎,彼此取暖的孤独。
那种全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的感觉。
瞬间击中了他的灵魂。
“切。”
犬夜叉闷哼一声,扭回头去,声音压得很低。
“这小子,比我可要难多了。”
他的眼神里,却透出一股混杂着同情与敬意的光芒。
他犬夜叉虽然是半妖,被人类和妖怪同时排斥,但他至少拥有自由。
而这个叫王权富贵的少年,他从出生起,就活在一座为他精心打造的,名为“最强”的囚笼里。
……
温馨的画面,仍在继续。
诸天万界的观众,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
那份由蛛丝编织出的美好,太过脆弱,太过虚幻。
所有人都清楚,在一气道盟,在那个将“人妖殊途”刻在骨子里的王权家族,这种禁忌的友情,这种兵人与妖物之间的相处,绝对不可能拥有一个平淡的结局。
暴风雨,正在酝酿。
那个坐在庭院里,看着小蜘蛛为他编织全世界的少年,和他那脆弱而绚烂的梦,都将迎来最残酷的考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