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饭！”
贾张氏一声令下，棒梗的筷子如同闪电般伸向肉碗，夹起最大的一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小当和槐花也争先恐后地夹肉，吃得欢实。
贾张氏自然不甘落后，筷子翻飞。只有秦淮茹，默默地掰着馒头，偶尔夹一筷子白菜，对那碗肉只是浅尝辄止，吃了最小的一块。
她心里装着事，也习惯了把好的留给老人和孩子。
饭桌上除了咀嚼声和满足的哼哼，暂时没人说话。但其实，刚才外面关于后院钟涛用猪肉雇阎家姑嫂洗衣的议论，贾家几个人在饭前都隐约听到了。只是碍于正要吃饭，没人提起。
等到贾张氏吃得速度慢下来，打着饱嗝，用指甲剔着牙缝里的肉丝时，那股憋了半天的怨气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放，三角眼里射出嫉恨的光，啐了一口骂道。
“呸！没良心的东西！有肉不知道接济接济咱们家，反倒拿去给阎老西家那两个！洗个衣服就给半斤肉？他钟涛是地主老财啊？这么糟践东西！”
她完全忽略了，钟涛和贾家非亲非故，仅仅是同院邻居，有没有肉、给谁不给谁，完全是钟涛的自由。但在贾张氏的逻辑里，只要院里谁得了好处没分给她家，那就是不对，就是“没良心”，尤其是她认定比较“好拿捏”或者“该接济”她家的人。
秦淮茹听着婆婆的咒骂，眉头微蹙，放下手里的馒头，低声劝道。
“妈，您小声点。人家自己的东西，爱给谁给谁，咱们管不着。再说了，洗衣服给报酬，也……也算正常。”
她想起自己之前还想从钟涛那里每月弄五块钱的事，心里有些发虚。
“正常个屁！”
贾张氏声音陡然拔高，狠狠瞪了秦淮茹一眼。
“洗衣服给钱正常，给半斤肉就不正常！他钟涛安的什么心？为什么不叫咱们家洗？我看他就是瞧不起咱们孤儿寡母！嫌咱们家拖累！”
她越说越气，仿佛钟涛不把肉给她家，是天大的罪过。
“阎老西家的大媳妇、小闺女，跟他什么关系？啊？指不定背后有什么腌臜勾当呢！”
她恶意地揣测着，将对钟涛的恨意又转移了一部分到“抢了”她家肉的阎家姑嫂身上。
秦淮茹见婆婆越说越难听，而且牵扯到男女之事，怕隔墙有耳，连忙道。
“妈！您别胡说！没影儿的事！”
“我怎么胡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