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这雷霆万钧的一巴掌,像是投入死水潭的一块巨石,炸起的不是水花,而是整个四合院积攒了几十年的腌臜与人性。
那一声脆响的余音,还在院子上空盘旋,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许大茂捂着脸,陀螺一样转了两圈后,终于支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无数只蜜蜂在疯狂嗡鸣,耳膜里反复回荡着那记耳光的声音。
温热的液体从嘴角流下,他下意识一抹,满手猩红。
“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不是许大茂,而是他老婆娄晓娥。她刚从屋里出来,正好看到自己男人喷血倒地的一幕,整个人都疯了,尖叫着扑了过去。
“打人了!杀人了啊!”
这一声,彻底点燃了整个院子。
“出了大事了!出了大事了!”
二大爷刘海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人群里弹了出来。他那张平日里就官气十足的脸上,此刻泛着一种病态的潮红,那是权力瘾发作的征兆。
他激动得浑身都在发抖,转身就往自己家里冲,动作比年轻人还利索。
片刻之后,一阵刺耳的金属敲击声响彻夜空。
“铛!铛!铛铛铛!”
刘海中拿着他那块不知从哪捡来的破铁片,当成了召集千军万马的鸣金,敲得震天响。
“开会!全院开会!”
“所有人都出来!出了天大的事了!”
他的吼声混合着铁片的噪音,将那些原本还在屋里探头探脑的住户全都给“震”了出来。
院子里,许大茂在娄晓娥的搀扶下,终于找回了点神智,开始哭天抢地。
“哎哟……我的牙……我的脸……”
他指着陈风,声音含混不清,却充满了怨毒:“大爷们……你们可得给我做主啊!这个新来的……他……他打我!”
娄晓娥扶着自己的男人,一双眼睛死死地瞪着陈风,那眼神,恨不得在他身上剜下两块肉来。
很快,院子中央那张饱经风霜的八仙桌被抬了出来。
二大爷刘海中当仁不让,一屁股坐在了正中央的主位上,他挺直了腰板,清了清嗓子,那派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大领导下来视察工作。
一大爷易中海和三大爷阎埠贵,则依着规矩,坐在了他的左右两旁。
易中海面沉如水,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桌面,眼神在何雨柱和陈风之间游移,看不出在想什么。
阎埠贵则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镜,镜片后面那双精明的眼睛,已经开始盘算着什么。
其他住户自动围成一个圈,将这临时的“公堂”围得水泄不通。
刘海中感受着万众瞩目的快感,整个人都舒坦了。他享受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他猛地一拍桌子,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安静!”
他官腔十足地喝道。
“今天,我们召开全院紧急大会!主要讨论两件事!”
刘海中的目光如炬,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陈风的脸上,带着一股审判的意味。
“第一!贾家丢了一袋白面!这是盗窃!是犯罪!”
“第二!”他故意拖长了音调,手指猛地指向陈风,“新来的陈风同志,无故殴打院里邻居许大茂同志!性质极其恶劣!”
许大茂一听这话,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立刻配合着哀嚎起来。
“几位大爷,你们要为我做主啊!”
他捂着肿得跟发面馒头一样的脸,哭诉道:“我就是合理怀疑傻柱偷了面,这都有错吗?结果傻柱还没怎么样,他这个同伙就动手打人!这还有没有王法了!”
刘海中立刻抓住了话柄,再次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缸子都跳了一下。
他身体前倾,几乎是咆哮着对陈风喝道:
“陈风同志!”
“我问你!你是什么身份?你是国家干部!是轧钢厂请来的高级技术员!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动手打人?”
“这是什么行为?这是流氓作风!是给我们工人阶级脸上抹黑!”
他的唾沫星子喷得老远,一副义正辞严的模样。
“你!必须!立刻!向许大茂同志道歉!并且,赔偿他的全部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
话音刚落,一旁的三大爷阎埠贵就慢悠悠地开了口,像是在帮腔,实则是在拱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