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厂长这声饱含怒火的宣判,如同惊雷在四合院的夜空炸响,余音在每个人的耳膜里嗡嗡回荡。
先进集体!
这四个字的分量,远不止是墙上一张红彤彤的奖状那么简单。
那代表着实实在在的利益!
是每个月都能多领的粮票、布票,是逢年过节比别的院多发的福利,更是整个院子在厂里、在街道面前挺直腰杆的资本!
一大爷易中海的脸,瞬间褪尽了所有血色,变得和墙上的石灰一样白。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厂里对他的信任?保证专家的安全?
这些帽子太大,太重了,任何一顶扣下来,都能把他这个八级钳工、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压得粉身碎骨!
二大爷刘海中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扶着身后的墙,他会比许大茂瘫得更彻底。他引以为傲的官威,在厂长真正的权力面前,脆弱得同一张草纸。
许大茂跪在冰冷的泥地上,身体的颤抖已经无法抑制。
他脑子里最后的侥幸,随着杨厂长那句“你们院别想要了”被彻底击碎。
他知道,今天他踢到的不是铁板。
是通着高压电的电网。
一旁,一直没出声的何雨柱,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直勾勾地看着跪在地上,把额头磕得血肉模糊的许大茂,眼底深处翻涌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
那是震惊,更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斗了这么多年,他还是第一次看见许大茂这孙子如此狼狈,如此卑微,像一条被人踩断了脊梁的狗。
原来,把他引以为傲的放映员身份、把他那点人脉关系彻底碾碎之后,他就是这么个玩意儿。
何雨柱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风。
这个新来的邻居,从始至终,连眉梢都没动一下。
这份平静,才最让人心头发寒。
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先进集体要飞了!
这一下,捅了马蜂窝了!
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盘算着自家得失的三大爷阎埠贵,再也站不住了。
那可是钱!是荣誉!是他跟人炫耀的资本!
他一个箭步从人群里挤了出来,脸上堆满了菊花般的褶子,那副谄媚的笑容,看得人牙酸。
“厂长,厂长您消消气!”
阎埠贵搓着手,对着杨厂长和陈风连连作揖。
“陈技术员,这……这都是小事,不值当,不值当您生这么大气。”
“邻里之间,磕磕碰碰在所难免嘛!许大茂!”
他猛地一转头,对着地上的许大茂厉声呵斥。
“你个混账东西!还不赶紧给陈技术员赔礼道歉!赔偿!必须赔偿!”
阎埠贵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破财免灾。
只要能用钱解决,保住先进集体,那许大茂出再多血都跟他没关系。
瘫在地上的刘海中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爬了起来,连声附和。
“对对对!赔偿!必须赔偿!”
他指着陈风屋里那扇破碎的窗户,为了挽回自己的地位,展现自己的“公正”,他咬着牙喊道。
“陈技术员,您看这玻璃……我让他赔!赔五块钱!”
他看陈风和杨厂长都没反应,心一横,伸出了一根手指。
“不!十块!我让他赔十块钱!”
十块钱,足够换好几扇窗户了。
在他看来,这已经是天价,足以彰显他的“诚意”了。
然而,陈风只是冷眼看着他们俩,如同看着两个上蹿下跳的丑角。
他的目光,越过这两人,重新落回到杨厂长身上。
“厂长。”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这人,不喜欢钱。”
嗡!
许大茂的耳朵捕捉到了这几个字,绝望的心底瞬间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
有转机!
他以为陈风这是要松口了!
他什么也顾不上了,磕头的力气更大了,把地面砸得“咚咚”作响,仿佛这样才能表达自己的悔意。
“陈大爷!陈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杨厂长也有些疑惑地看向陈风,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事情要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时候,陈风的话锋陡然一转。
“但是,我讨厌麻烦。”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今天这事,许大茂当着全院的面,公然诬陷我,打砸我的窗户,更重要的是,耽误我休息。”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直刺杨厂长的心底。
“我这休息不好,精神状态差,明天的机器调试要是出了岔子……”
“这个责任,谁来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