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穿过四合院的过道,带着槐树叶的萧索,吹在人脸上,冰凉刺骨。
秦淮茹脸上的悲戚、柔弱、无助,瞬间凝固。
那挂在睫毛上,即将滴落的泪珠,也仿佛被冻结在了半空中。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何雨柱一愣,端着那盛着半盒红烧肉的饭盒,手臂还僵在半空。他迟钝的脑子显然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傻傻地看着陈风。
“陈风,你……你说什么?什么窝窝头?”
陈风没有理会何雨柱。
他的身体离开了门框,昏黄的灯光从他背后倾泻而出,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地面,拉得又长又黑,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猛兽。
他抱着胳膊,脚步不快,却带着一种沉重的压迫感,一步步朝着秦淮茹走去。
他的视线,那平静淡漠却又穿透一切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秦淮茹的脸。
“我中午在食堂都看见了。”
秦淮茹的心脏,随着陈风的每一步,都重重地收缩一下。
她下意识地想后退,脚下却灌了铅一般,动弹不得。
陈风在她面前两步远处站定。
“许大茂拿白面被盗的事威胁你,让你晚上去放映室,还给了你一个窝窝头当‘定金’。”
陈风的声音不大,平铺直叙,没有一丝波澜,却字字诛心。
每一个字,都化作一枚钢针,精准地扎进秦淮茹最脆弱、最不堪的秘密里。
他停顿了一下,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带着一种洞悉人心的残忍。
“怎么,你现在是想拿着傻柱的肉,去跟许大茂‘赎身’吗?”
“还是说,你打算两头通吃?”
轰!
最后这两句话,彻底击溃了秦淮茹所有的伪装和侥幸。
她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从脖颈蔓延到耳根,最后只剩下一片死灰。
她没想到,陈风看得这么清楚!
她更没想到,陈风会当着何雨柱的面,用如此直白、如此羞辱的方式,将她精心编织的谎言和算计,撕得粉碎!
这已经不是揭穿了,这是将她的脸皮剥下来,扔在地上,再狠狠地踩上几脚!
何雨柱也终于听明白了!
“去放映室”这几个字对于一个成年男人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股滚烫的怒火和被欺骗的屈辱,瞬间冲上了他的头顶。
他那张憨厚的脸涨得通红,青筋在脖子上暴起,握着饭盒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地颤抖着。
“秦淮茹!你……你……”
他指着秦淮茹,嘴唇哆嗦着,巨大的震惊和愤怒让他一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许大茂他欺负你?你还拿他的东西?你……”
秦淮茹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
完了!
彻底败露了!
在陈风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面前,任何狡辩都是徒劳的。
但她秦淮茹是谁?是在这个吃人的四合院里,靠着一张脸和一身演技,拉扯大三个孩子和一头老虔婆的秦淮茹!
绝境之中,她立刻切换了策略。
那双刚刚还因震惊而凝滞的眼睛里,“唰”地一下,涌出了比刚才更汹涌、更绝望的泪水!
那不是演的,那是被逼到悬崖边上,混合了恐惧、羞愤和怨毒的真实眼泪!
“扑通!”
一声闷响。
她双膝一软,不是跪向揭穿她的陈风,而是直挺挺地跪在了何雨柱的面前!
坚硬的青石板地,撞得她膝盖生疼,但她顾不上了。
“傻柱!你别听他瞎说!我没有!”
她一把抱住何雨柱的小腿,哭得肝肠寸断,仿佛受了天大的冤屈。
“许大茂他是诬陷我!他血口喷人!”
紧接着,秦淮茹猛地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手指带着颤抖,怨毒地指向陈风,使出了她最擅长的“反咬”绝技。
“是……是陈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