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怀中碎片的异动,像是一把钥匙,轻轻触动了他体内某个被尘封已久的开关。
他尝试着,按照记忆中某种早已失传的“导灵”法门,调整着呼吸,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难以清晰感知的气息,导向拼凑起的罗盘。
没有任何光效,也没有声音。但吴岩却清晰地“感觉”到,那几片碎裂的木料和铜件之间,似乎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吸引力,不再像刚才那样只是死物。
同时,一种若有若无的、让他极不舒服的阴冷感,从别墅东南角的方向隐隐传来,与怀中碎片的微弱吸引力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呼应。
“果然…”他心中了然。妞妞的房间,确实出了问题。而且这问题,寻常手段恐怕解决不了。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停在储藏室门口。
苏雨晴站在门口,二十四岁的她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一身剪裁利落的珍珠白职业套裙,衬得她身姿挺拔,气质冷艳。她看着满身水渍、站在灰堆里的吴岩,漂亮的杏眼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厌恶和失望。
她手里捏着一份文件,语气冰冷:“吴岩,妈让你整理账本,不是让你在这里发呆偷懒的!还有,你身上怎么回事?湿漉漉的像什么样子!赶紧弄干,别把这里都搞脏了!”
吴岩抬起头,看向名义上的妻子。她很美,但这种美带着刺,尤其是在面对他的时候。他知道这场婚姻对她而言同样是枷锁,因苏家老爷子临终前的坚持而结合,两人之间除了法律上的关系和同一屋檐下的陌生,再无其他。她所有的强势和冷硬,或许只是一种对命运不公的武装。
他的目光平静,甚至没有因为她的斥责而起丝毫波澜,只是淡淡地应道:“嗯,马上整理。”
这种近乎麻木的平静,反而更让苏雨晴心头火起。她宁愿他反驳,争吵,也好过这一潭死水般的顺从,这让她感觉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打在了空处。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将手中的文件丢在旁边的箱子上。“这是明天需要核对的部分数据,你先过一遍,别到时候又一问三不知,丢苏家的脸!”
说完,她甚至不愿再多看他一眼,转身就走,高跟鞋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吴岩低头,看着那份散开些许的文件,最上面一页是苏氏集团某个地产项目的规划图,一角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个圈,旁边有个模糊的字迹,他瞥了一眼,似乎是……“岗”字?
他没有细究,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弄清楚妞妞房间的问题,以及怀中这突然“活”过来的罗盘碎片,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将文件拿起,随手翻看了一下,大多是些财务数据和项目进度表,对他而言并不难理解,虽然他在苏氏集团挂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闲职,但并不代表他真的无能。
将文件放到一边,他重新拿起罗盘碎片,这一次,他尝试着将那股微弱的感知力集中起来,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缠绕上去。
碎片之间的吸引力似乎增强了一丝。同时,那种从东南角传来的阴冷感,也似乎清晰了一分。
窗外,暴雨依旧肆虐,雷声隆隆。别墅内,灯火通明,笑语宴宴。
无人注意的阴暗储藏室里,被所有人视为废物的赘婿,正握着他破碎的传承,第一次主动去触碰这个都市繁华表象下,那隐秘而幽暗的冰山一角。
他隐隐有种预感,某种被压抑了二十二年的东西,正在这狂风暴雨之夜,悄然苏醒。
而指针所向,祸福难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