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苏家别墅笼罩在一片沉寂之中。
吴岩悄无声息地穿过回廊,脚下柔软的布鞋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他手中握着一枚刚刚修复的铜质罗盘,指针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金光。
白天在婴孩房外看见的那道黑影始终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妞妞肩头上趴着的半透明影子,那双泛青的瞳孔,还有符水蒸腾的黑烟...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苏家宅邸深处,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祠堂。”吴岩喃喃自语,目光投向宅院最深处那栋独立的建筑。
苏家祠堂坐落在别墅后院,与主楼隔着一个小型园林,是苏家祖上留下的老建筑。据说当年翻修别墅时,苏老爷子坚持保留祠堂原貌,为此还和开发商起了争执。
越靠近祠堂,怀中的罗盘震动得越是剧烈。吴岩低头看去,铜针疯狂旋转,最终颤巍巍地指向祠堂方向。
“果然有问题。”他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月光被浓云遮蔽,只有祠堂门前两盏长明灯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朱红色的大门已经斑驳,铜环上布满铜绿,但门缝里隐约透出的香火气息,显示这里仍有人定期打理。
吴岩轻轻推开祠堂大门,年久失修的木门发出“吱呀”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堂内昏暗,只有供桌上的长明灯提供着微弱的光源。吴岩借着这点光亮打量四周——正中央是苏家历代祖先的牌位,从清末的苏文渊到去年刚过世的苏老太爷,依次排列。香炉中积着厚厚的香灰,两侧墙壁上挂着先祖的画像,大多穿着民国时期的长衫马褂。
但引起吴岩注意的,却是祠堂的梁柱。
粗大的横梁上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乍看是祥云瑞兽,但在吴岩眼中,那些纹路却隐隐组成了一种古老的咒文。他走近细看,指尖轻轻抚过木雕的纹路。
“镇魂咒...”他低语,心中一震。
这是一种早已失传的镇压冤魂的秘术,通常用来禁锢含怨而死的亡灵。咒文刻得极其隐蔽,若非他身负相术传承,绝难发现其中的奥秘。
“苏家祠堂为何要刻这种咒文?”吴岩皱眉思索,沿着梁柱缓缓移动。
就在供桌右侧的柱子旁,他忽然停住了脚步。柱子上有一片暗红色的污渍,形状酷似一个手印。吴岩记得苏家人提起过,苏老太爷去年就是在这间祠堂里突发心脏病去世的,临终前曾挣扎着扶住这根柱子。
但让他脊背发凉的是,在那片暗红的手印旁边,赫然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木屑还很新鲜,明显是最近才留下的。
吴岩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抓痕。痕迹细长,深陷入木,不像是人类的手指所能留下的。更让他心惊的是,抓痕中隐约透着一股阴寒的气息,与妞妞房中的感觉如出一辙。
他掏出罗盘,对准抓痕。铜针剧烈颤动,然后猛地指向供桌下方。
吴岩犹豫片刻,还是决定一探究竟。他轻手轻脚地挪开供桌,发现后面墙壁上有一块砖石松动。取下砖石,后面竟藏着一个暗格。
暗格中放着一本泛黄的笔记。吴岩小心地取出,翻开第一页,只见上面用毛笔写着:“丁酉年七月初七,河工事毕,苏文渊谨记。”
苏文渊——苏家的曾祖,据说是清末的河工总管,靠治理水患发家。笔记中记载的多是治河工程的相关事宜,但翻到中间部分时,吴岩的手顿住了。
“今日献祭已毕,河伯应允保我苏家三世富贵。然心中不安,恐遭天谴,特留此记,望后人鉴之。”
献祭?吴岩心中一震,急忙往下读。
“为平水患,不得不从俗例,择纯阴女子献于河伯。此女子乃城外孤女,无名无姓,吾赐其苏姓,名雨晴,记入族谱,以全礼数。”
苏雨晴?吴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笔记上记载的这位献给河伯的女子,竟然与他的妻子同名!而且也是纯阴体质!
他继续翻阅,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段更令人心惊的记录:
“今夜梦此女来索命,言必使苏家后代纯阴血脉女子皆尝其苦。吾惊惧而醒,见窗上水渍如泪,方知怨念难平。特请高人刻镇魂咒于梁柱,望能永镇此怨。”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
吴岩合上笔记,心中波涛汹涌。原来苏家祖上曾将一名纯阴体质的孤女献给河伯,而那孤女竟也叫苏雨晴!更可怕的是,那女子临终发下毒誓,要让苏家后代所有纯阴血脉的女子都尝遍她的痛苦。
“所以现在的雨晴,才会是纯阴体质,才会吸引灵异现象...”吴岩喃喃自语,“这不是巧合,是百年前的诅咒。”
就在这时,怀中的罗盘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蜂鸣。吴岩低头一看,铜针正疯狂地左右摆动,显示周围有极强的灵体在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