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怨气太重……镇、镇不住啊!”
三岁的倩倩双眼翻白,瞳孔泛着渗人的青灰色,十指弯曲成爪,不断抓挠墙面,留下道道血痕。她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细弱的手臂上血管凸起,颜色青黑。
苏雨晴试图抱住侄女,却被一股无形力量弹开,踉跄后退。
吴岩伸手扶住她。
入手冰凉刺骨,仿佛握住的不是活人的手,而是一块寒冰。
与此同时,系统警告弹出:
【警告:纯阴体已吸引煞灵注目,剩余化解时间71小时】
七十一小时……吴岩心中一沉。
“放开!”苏雨晴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中带着厌恶,“要不是你毛手毛脚打翻法器,法事怎么会失败?”
吴岩一愣,看向苏明远。后者避开他的视线,弯腰去拾滚落一旁的蛟龙砚。
吴岩瞬间明了——这是找好了替罪羊,要把法事失败的责任推到他头上。
“姐,跟这废物啰嗦什么!”苏浩,苏雨晴的弟弟,一脸戾气地瞪过来,“赶紧把他轰出去,看着就晦气!”
吴岩沉默不语,目光扫过房间。在能量视野中,无数灰黑气流正从四面八方涌来,钻入倩倩瘦小的身体。而她肩头,那道半透明的黑影似乎凝实了些,轮廓隐约能看出是个穿着旧式衣裙的女子。
“都闭嘴!”苏明远低吼一声,捡起砚台,小心放回锦盒,语气疲惫,“大师,您看接下来……”
那大师慌忙爬起,连连摆手:“另请高明,另请高明!这活儿接不了!”说罢,竟连报酬都不要,带着徒弟落荒而逃。
房间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倩倩痛苦的呻吟和抓挠声。
苏雨晴无力地靠在墙上,泪水无声滑落。
吴岩看着她苍白的侧脸,心头某处被轻轻触动。这个女人,表面强势,内心却比谁都柔软。即便对他这个“废物”丈夫百般不满,此刻的绝望与无助却无比真实。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爸,让我试试。”
话音一落,满室皆静。
苏浩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嗤笑出声:“你?一个连工作都找不到,靠我们苏家养活的赘婿?你会做什么?端茶送水都端不稳!”
苏明远皱眉看着他,眼神审视。
吴岩迎着他的目光,平静道:“我老家有些土方子,或许能让孩子好受点。”
“不行!”苏浩断然拒绝,“谁知道你安什么心?万一……”
“够了。”苏明远打断儿子,沉吟片刻,对吴岩道,“你打算怎么做?”
“我需要一碗清水,三根香,还有……”他顿了顿,“一点朱砂。”
苏明远盯着他看了几秒,挥挥手:“去拿给他。”
佣人很快取来所需之物。苏浩抱着胳膊冷眼旁观,苏雨晴则疑惑地看着他,眼神复杂。
吴岩无视周遭目光,将清水置于窗前,点燃三炷香插入临时找来的香炉,青烟袅袅升起。
他蘸着朱砂,在倩倩额头轻轻一点。
动作很轻,却仿佛触动了什么开关。小女孩猛地一颤,抓挠的动作停了,翻白的眼睛慢慢恢复正常,茫然地看着四周。
“阿姨……”她喃喃道,小手朝空中抓了抓,“飞走了……”
房中众人皆松了口气。
苏雨晴快步上前抱住侄女,感激地看了吴岩一眼。虽然转瞬即逝,但那确确实实是感激。
吴岩心中微动,却不敢有丝毫松懈。他方才只是用最简单的安神咒暂时安抚了受惊的魂魄,并未驱散附身的煞灵。
“装神弄鬼。”苏浩低声咕哝,却也没再说什么。
苏明远神色稍霁,点点头:“还算有点用。”他话锋一转,语气又冷下来,“不过别以为这样就能抵消你打翻法器的过错。回你房间去,没事别出来晃荡!”
吴岩低头称是,转身离开。
经过书房时,他脚步微顿。门缝下透出灯光,苏明远显然还没睡。
那方蛟龙砚,那未凝固的尸蜡,还有苏明远未尽的言语……无数线索在脑中交织,却仍缺了最关键的一环。
回到佣人房,他锁好门,再次取出罗盘。
指尖轻抚盘面裂纹,他闭上眼,回想触碰砚台时的感应——镇水咒的古老力量,以及与之格格不入的阴邪气息。
法物共鸣……封印残余……
他猛地睁眼,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难道那方蛟龙砚,原本是镇压某物之用?而今封印松动,故有残余感应?而那层尸蜡,是有人故意涂抹,试图加速封印的瓦解?
若真如此,苏家面临的危机,远比他想象的更严重。
而陈九指,那个看似醉醺醺的独指老头,恐怕早就看穿了一切。所谓的雄鸡血、蛟龙砚,都不过是引他深入局中的饵料。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
吴岩握紧罗盘,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清醒。
无论如何,他必须拿到那方砚台。不仅为了布阵救孩子,更为了查明背后隐藏的真相。
关于苏家,关于爷爷的遗命,也关于……他自己身上那被封印了二十年的力量。
黎明前的黑暗,最是深沉。